林砚放下笔,指尖在“三十石”三个字上顿了顿。他想起去年修河时,工头偷偷克扣李四的工钱,那时他还只能当场发作,却没什么章法可依。如今这腰牌,总算给了监粮吏一把“尚方宝剑”。
“腰牌的事,得再完善完善。”林砚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历代漕运考》,翻到“监守自盗”那一节,“光有腰牌还不够,得有规矩盯着。”
他连夜在值房写“监粮章程”,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他俯身书写的影子,直到雄鸡报晓,纸上才渐渐布满密密麻麻的字迹:
“一、监粮腰牌每三月更换一次编号,由户部度支司统一铸造,旧牌回收销毁,防止伪造;
二、监粮吏每日需写‘运粮日记’,详细记录行船里程、粮袋完好情况、接触官员姓名,回京后交度支司核验,漏记一字者,重写十遍;
三、每艘粮船配‘双监’,两吏员互相监督,若一人失职,另一人连坐;
四、灾民领粮时,需在账册上按指印,与监粮吏的账册核对无误后,方可销账……”
写罢,他把章程折好,塞进信封,在封面上写“速送重庆府王诚”。沈砚进来添炭时,见他眼窝泛着青黑,案上的砚台里墨汁都结了层薄冰。“侍郎,天快亮了,歇会儿吧。”
“歇不得。”林砚揉了揉手腕,拿起另一张纸,“这腰牌是用来防人的,可人心隔肚皮,得让规矩比人心更可靠。”他想起王诚信里说“李运使的随从想撕粮袋”,又提笔添了条,“粮袋封口处需盖骑缝章,监粮吏每日查验印章完好情况,发现破损立即记录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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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新的监粮章程发到了每个监粮吏手里。王诚捧着章程,在重庆府的临时粮仓前,给其他漕船上的监粮吏逐条讲解。一个年轻的吏员摸着腰牌,有些紧张地问:“王大哥,这腰牌编号三个月一换,要是换牌的时候正好在半路上,咋办?”
“林侍郎早想到了。”王诚指着章程上的一条,“换牌时,户部会提前发‘换牌文书’,凭文书在就近的府衙领新牌,旧牌当场销毁——连文书上的火漆都是每月一换的,保准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