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结束了。
林昭却久久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欧阳晴雪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思维定势上,砸出了一片全新的、豁然开朗的天地。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潘媛的电话。
“媛媛,”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对高远的尸体进行第二次尸检。这一次,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哪怕是零点零一毫米的细节。”
钱林市法医鉴定中心,解剖室。空气比上一次更加冰冷,也更加安静。
苏哲,那个前一天还意气风发的年轻法医,此刻正像一个最虔诚的学徒,一丝不苟地站在潘媛的身后,为她递上每一件她需要的器械。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女人,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对真相近乎偏执的专注。他那点可怜的骄傲早已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小主,
潘媛没有理会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具充满了矛盾与谜团的尸体。
她想起了欧阳学姐的话。
“……真正的杀招,已经被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隐藏。这个词像一个开关,瞬间激活了她大脑里所有关于微痕检验的知识储备。
如果枪伤本身就是最大的伪装呢?那么,真正的凶器必然会留下比子弹更微小、也更隐蔽的痕迹。
她放弃了对那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的宏观检查,而是戴上了最高倍数的、连接着电子显微镜的观察目镜,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被苏哲认为是“弹头出口”的创口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汗水从苏哲的额角渗出,但他却连擦一下都不敢。他屏住呼吸,看着潘媛那双稳如磐石的手,拿着一根比绣花针还要细的探针,在那片早已被血液和组织挫伤污染得一塌糊涂的创口边缘,进行着毫米级的地毯式探查。
突然。
“停。”
潘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解剖室里炸响。
她的探针停在了创口边缘一处极其不起眼的位置,那里被烧灼的焦黑痕迹和肌肉撕裂的褶皱完美地掩盖着。
“放大,三百倍。”她对苏哲命令道。
苏哲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调整着参数。当显微镜下的画面被投射到一旁巨大的高清显示屏上时,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