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了拍谢骏岩的肩膀。
“谢了,老谢。”
“杰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振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火锅钱。”
然后,他又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红包,塞到了谢骏岩的手里。
“这个,是给咱大侄子的。别嫌少。”
说完,他不等谢骏岩推辞,便转身,拉开后厨的门,走进了那片属于他自己的、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谢骏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沉甸甸的红包,叹了口气。
他知道,杰哥的世界,又要起风了。
他只希望这位把他拉出泥潭的恩人,这一次,也能平平安安。
与此同时。海城。
欧阳晴雪的心理咨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阳光拂过书页的声音。
与外面那个充满了罪案与阴谋的世界不同,这里,永远是那么的宁静,与世隔绝。
今天下午,她开始了一位老客户的例行治疗。
一个名叫“时雨”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宽大的、能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的白色长裙,显得有些瘦弱。她的五官很干净,很清秀,但那双眼睛,却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
那是一双,仿佛承载了太多太多的、不该属于她的记忆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时雨,是一名“超忆症”患者。
她能记住自己生命中,所经历的、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每一分,每一秒。从她有记忆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像一部高清的、无法删除的纪录片,在她的脑海中,永不停歇地,循环播放。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天赋。
但对她而言,却是一场永不终结的、最残酷的酷刑。
“我们开始吧,时雨。”欧阳晴雪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闭上眼睛。放松。现在是星期五,下午两点零三分。阳光很好,你很安全。”
“我们回到……上个星期二,下午三点十五分。你看到了什么?”
时雨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最精密的机器,在播报着数据。
“我看到了,天是蔚蓝色的,有三朵卷云,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下午三点十六分零四秒的时候,有一架龙夏航空CA1982次航班,从我的头顶飞过,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尾迹。当时,风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