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手。
一只从湿润的、深色的泥土里伸出来的、属于人类的手。那只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皮肤因为缺血而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只手,还在微微地颤抖。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凌悦涵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了。她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与那只手遥遥对视的、死寂的沉默中,一阵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听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救……我……”
“呕——”
当房旭琅跟着法医潘媛,第一时间冲到现场时,饶是这位警校的搏击冠军,在看到山谷中那幅景象时,也忍不住扶着一棵树,当场吐了出来。
潘媛的脸色,也前所未有地凝重。她没有理会吐得昏天暗地的房旭琅,而是戴上双层手套和口罩,第一时间冲向了那个呼救者。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身体的大半,都已经被埋在了土里,只露出一只手臂和半个头。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通知指挥中心!请求直升机医疗救援!这里有幸存者!”潘媛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冷静而清晰地传了出去。
几分钟后,林昭和李振杰也赶到了。
当林昭站在这片妖异的花海前,看着眼前这幅超现实的、混合了极致美丽与极致恐怖的景象时,即便是她,也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封锁现场!以山谷为中心,向外扩大两公里,设立三道警戒线!任何无关人员,一律不准进入!”她果断地对跟着赶来的本地派出所民警下达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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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杰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上一根烟,眼神锐利如刀,一寸寸地扫过这片诡异的“花田”。他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他能嗅到,这里有和“黑弥撒”那种精神污染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古老的……邪恶。
救援工作,在紧张地进行。
很快,结果出来了。
“昭队,”潘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初步清点,这片花田下面,一共埋了十六个人。”
“除了我们救出来的三个幸存者之外,其余十三个,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从腐败程度上看,他们死亡的时间,完全不同。最近的,可能只有几天;最久的,恐怕……已经超过半年了。”
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