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吃的,他还想到了别的。
秋收那活儿,最伤手脚。
玉米叶子像刀片,高粱茬子像钉子,一天下来,手都能被划得全是血口子。
他从空间那个杂物堆里,翻出了几双帆布手套。
这手套厚实,掌心还带着胶皮粒,耐磨又不扎手。
又找了几双厚底的解放鞋。
林卫家把这些东西一层层包好,咸肉和猪油罐子放在最里面,闻不出一点味儿来。
手套和鞋子放在外面,把包袱撑得鼓鼓囊囊的。
看着这个沉甸甸的包袱,林卫家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他吹灭了灯,早早地睡下了,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就要赶路。
……
回到了柳树屯的地头,往年那让人看着心里就敞亮的景象,今年是半点都没见着。
入眼的,是一片枯黄焦躁的颜色。
这一季的玉米,遭了大罪。
原本该有得一人多高的杆子,现在细得跟麻杆似的,叶子早早就黄了,干巴巴地挂在杆子上。
风一吹,满地都是哗啦啦的脆响,听着不像是丰收的乐章,倒像是枯草在叹气。
林卫家把包袱放在地头的老榆树下,挽起裤腿,走进了自家的责任田。
父亲林建国、母亲王秀英、二哥林卫疆,还有小弟林卫民,一家子人都在地里忙活。
谁也没说话,只有那一成不变掰棒子的声音。
林卫家走到一株玉米前,伸手握住那个看着就不怎么起眼的棒子,用力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棒子下来了。
他随手剥开那层干枯发白的苞叶。
里面的玉米棒子瘦得可怜,只有手腕粗细,稀稀拉拉的玉米粒也就长了半截,顶端那一截全是白的、瘪的,是典型的“瞎尖子”。
林卫家心里叹了口气,把这根瘦小的棒子扔进了背后的筐里。
“卫家回来了?”
林建国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满是尘土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
“快,别沾手了,地里脏。你在树底下歇会儿。”
“爹,我不累。”
林卫家二话没说,从地上捡起一个大背筐背在肩上,加入了收割的队伍。
掰玉米是个苦活,尤其是这大旱天的玉米。
那干枯的叶子边缘锋利得像锯齿一样,稍微不注意就在胳膊上、脖子上划出一道道红印子。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那些细小的伤口里,蛰得生疼,火辣辣的。
一家人就这么闷头干着。
林卫疆是家里的壮劳力,干活最猛,两只手像铁钳一样,左右开弓,一掰一个准,但他那张黝黑的脸上也全是汗水冲刷出来的泥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