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山坡上,一个头上缠着白羊肚手巾、穿着破皮袄的老汉,正赶着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山羊,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老汉手里挥着根长鞭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大爷,您放羊呢?”
林卫家笑着迎上去,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老汉瞥了一眼那烟卷,脸色缓和了一些,接过去别在耳朵上,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你们几个后生,看着像城里人,跑这穷山沟里干啥来了?”
“大爷,我们是县供销社的。”
老刘上前一步,亮明了身份。
“这不是县里缺粮嘛,我们出来寻摸寻摸,看山上有没有啥能吃的东西,好弄回去给大伙儿救个急。”
“供销社的?”
老汉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城里人也断顿了?我就说嘛,这老天爷不开眼,谁也跑不了。”
他指了指张爱国手里那片叶子,摇了摇头:
“你们要想找吃的,算是来错地方了。
这玩意儿,叫臭黄荆!也就是这灾年才长得这么疯。
平时连羊都不稀得吃,也就是饿急眼了才啃两口。
你们要是想弄回去给人吃,那不是坑人吗?”
“臭黄荆?”
张爱国一听这名字,心里就犯了嘀咕。
他把手里的叶子凑到鼻子底下一闻,立马嫌弃地把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哎哟!这味儿!真冲!跟那放屁虫似的,一股子腥臭味!”
他赶紧把手里的叶子扔了,还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
“卫家,你没搞错吧?这玩意儿能做豆腐?这要是做出来,还不得把人熏死?”
老刘也走了过去,揪了一把叶子,在手心里揉碎了闻闻。
那股子特殊的青臭味确实挺冲鼻,不像是能入口的东西。
他皱着眉头看向林卫家:
“卫家,这味儿确实不正。
以前闹灾荒,那是吃榆树皮、吃观音土,可也没听说过吃这臭树叶子的。
这要是拉回去吃坏了人,或者是没人要,咱们可就在全县露了大脸了。”
放羊大爷也在旁边帮腔:
“后生,听大爷一句劝。
这东西性凉,还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