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大解放卡车,在一阵剧烈的轰鸣和震动中,缓缓地驶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车队驶出县城,天色已经大亮。
春天的华北平原,一片萧索。
路两边的田野,光秃秃的,看不到一丝绿色。
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社员,背着筐在田埂上搜寻着什么,身影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渺小和孤单。
卡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车身颠簸得厉害。
……
林卫家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一个军用水壶,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水壶里装的,是他特意准备的稀释灵泉水。
他知道这趟差事,不光是对意志的考验,更是对体力的巨大消耗。
“卫家,紧张不?”开车的李根才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司机,性格开朗,见林卫家一直不说话,便笑着搭话。
“有点。”林卫家老实地回答。
“哈哈,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都这样。”
李根才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躲过路中间一个大坑。
“想当年我第一次跟车去省城,也是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跑得多了就习惯了。咱们这活儿,一半靠技术,一半靠胆量。”
旁边的老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念,却忽然开口了:
“根才,别光顾着聊天,注意看路。前头过了白马河,路就更不好走了。”
“知道了,刘队。”李根才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专注地开起车来。
车队一路向东,尘土飞扬。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个叫“三岔口”的小镇停了下来,准备吃点干粮,休整一下。
这里是几条交通要道的交汇处,镇子不大,却有个国营饭店和一个小小的招待所,南来北往的司机,大多会在这里歇脚。
众人刚从车上跳下来,舒活舒活筋骨,饭店里就走出来几个穿着油腻腻工装的汉子,手里端着大茶缸,一看也是跑运输的。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看到供销社车队这四辆崭新的大解放,眼睛一亮,凑了上来。
“哎,哥们儿,哪个单位的?这是要去哪儿发财啊?”络腮胡笑着递过来一根烟。
老刘没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公家办事,少打听。”
那络腮胡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目光又在几辆车上溜了一圈,特别是那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车厢。
“行,行,当我没问。”
他耸了耸肩,转身对同伴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聚在一起,对着车队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林卫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小主,
他知道,他们这个车队,目标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