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只需要知道,我的货,来路绝对干净,而且,能源源不断。您只管吃货,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钱掌柜沉默了,窑洞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做黑市生意这么多年,最明白什么最重要。
不是一单买卖能赚多少钱,而是有没有一个稳定、可靠、货品顶尖的货源。
眼前这个年轻人,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甚至可以说是奇迹般的货源。
风险是天大,可这利润……同样是天大的!
“价钱怎么说?”过了许久,钱掌柜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灾年粮贵,这道理我懂。”林卫家说道,“上次是六毛一斤。现在外面的光景,一天一个价。您给个实诚价。”
钱掌柜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现在黑市上,普通的陈红薯干都卖到五六毛了,这种品相的新鲜红薯,卖到一块钱都有人抢。
但他要承担运输、打点和销售的巨大风险。
他停下脚步,伸出七根手指:“一斤,七毛。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我得找至少三辆大车,还得找信得过的人手,路上层层关卡都得用钱喂饱了。后生我担的风险比你大。”
林卫家点了点头。七毛一斤,一万斤就是七千块钱。这个价钱,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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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见林卫家答应得干脆,钱掌柜松了口气,随即又问:“这次,你打算怎么换?票证,我估计你也用不了那么多了吧?”
“钱掌柜慧眼。”林卫家摇了摇头,说出了他今晚真正的目的,“钱和票,我这次都不要了。我想跟您换点能压箱底的东西。”
“哦?”钱掌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说来听听。”
“黄的,硬的。”林卫家盯着钱掌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老东西。”
钱掌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后生,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风险大,利润才大。”林卫家不为所动,“钱掌柜,这七千块钱,我打算这么换。”
他伸出手指,开始算账:“我要黄金。按现在黑市一两一百三的价,我要四十两。这就是五千二百块。”
四十两黄金!
钱掌柜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这小子真是个狠角色,对行情摸得门儿清。
这几乎是要把他手里的硬通货给掏空一半。
“剩下的,一千八百块,”林卫家继续说道,“我不要钱,就要老东西。您是行家,手里肯定有不少因为年景不好,从那些败落的大户人家手里收来的物件。您看着给我配,只要东西正,价钱公道,我就认。”
钱掌柜深深地看了林卫家一眼,眼神里是真真正正的欣赏了。
这小子,不光有货,有胆色,脑子更是清醒得很。
他知道在这乱世将至的年头,什么东西才能真正保值。黄金是硬通货,而那些不起眼的老物件,却是能传承下去的底蕴。
“好!有魄力!”钱掌柜一拍大腿,“就冲你这份眼光,这生意我做了!绝不让你吃亏!”
他站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黄金和东西,我需要时间凑。三天后的晚上,还是老地方,咱们钱货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