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咱可不敢瞎折腾。这点豆子,留着过年的时候,还能给孩子们添道菜呢。”
“娘,您就信我一回。”林卫家耐心地劝说道。
“您想啊,这一小碗豆子,要是做成了豆腐,能出好几板呢,够咱们一家人吃两顿了。这买卖,划算!”
最终,在林卫家的再三坚持下,王秀英还是松了口,同意先拿出拳头大的一小捧黄豆,让他“试试手”。
说干就干。林卫家指挥着,先让李红霞把挑拣干净的黄豆用清水淘洗干净,然后放在一个瓦盆里,用清凉井水浸泡起来。
“得泡多久?”
“书上说,天热,泡一个晚上就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卫家起得比谁都早。他跑到灶房一看,瓦盆里的黄豆已经喝足了水,变得圆滚滚、胖乎乎的,个头比干的时候大了将近一倍。
“成了!”他心里一喜,知道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磨浆。
林家没有石磨,整个柳树屯,也只有村东头那片早就荒废了的老碾场里,还闲置着一盘不知哪个年代留下来的老石磨。
那石磨又大又沉,磨盘上都长了青苔,好些年没人动过了。
林卫家把自己的想法跟父亲和哥哥们一说,林建国皱了皱眉:“那石磨,还能用吗?”
“爹,我去瞅过了。”林卫家早就做好了功课,“就是脏了点,磨盘没裂。只要把它清洗干净了,肯定能用。”
于是,林家的男人们又全体出动了。
林建国带着三个儿子,扛着扁担、撬棍和水桶,浩浩荡荡地就去了老碾场。
那盘老石磨确实如林卫家所说,只是表面布满了尘土和青苔。
父子四人合力,用撬棍把上层的磨盘撬开,用从井里打来的清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冲洗了七八遍,又用刷子把磨齿里的积垢都给刷了出来。
一番折腾下来,几个男人都累出了一身汗,那盘老石磨也总算是焕然一新,露出了青灰色的本来面目。
磨浆的活儿,是个力气活。
大哥林卫东和二哥林卫疆轮流上阵,推着那沉重的磨杆,一圈一圈,周而复始地转动着。林卫家则负责往磨眼里添豆子和水。
随着石磨沉闷的转动,乳白色的、带着浓郁豆香味的生豆浆,就从磨盘的缝隙里,缓缓地流淌出来,汇入下方承接的木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