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她喃喃道。
“什么受伤了?”林九问。
阿箐没回答。她伸出手,不是去碰阴影,而是在阴影边缘的空气中虚虚地抚过,像在摸一只看不见的动物。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片阴影……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是边缘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然后从阴影中心,慢慢“浮”出个东西——一团更深的黑暗,轮廓不断变化,时而像只鸟,时而像只大猫,最后稳定成一个模糊的、长条形的影子,伏在地上。
影子身上“沾”着点别的东西。是光——几缕暗红色的光丝,缠在影子轮廓上,像渔网勒进肉里。每过几秒,光丝就闪一下,影子就剧烈地颤抖。
“信使。”阿箐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它是信使……被打下来了。”
苏洛雪倒抽一口冷气:“你能跟它沟通?”
“它在‘说’。”阿箐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在努力听清什么,“很痛……它很痛。那些红光……是‘破影箭’的残留,专门对付它们这种信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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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下巴都快掉了:“妈呀……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嘘。”阿箐抬起一只手。
她保持着那个虚抚的姿势,一动不动。影子也不再剧烈颤抖,只是轻微地起伏,像在呼吸。空气中飘来一股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冰冷的、像金属又像霜的气味。
过了大概一分钟,阿箐睁开眼睛。
“它在执行任务,从北边山谷往古墓送信。但路上遇到了另一伙‘影裔’——不是拜影教的,是另一个派系。它们打起来了,它中了箭,掉在这里。”阿箐语速很慢,像在边听边翻译,“信的内容……是关于‘血月大祭’。”
“大祭?”我心脏一跳。
“三天后。”阿箐转头看我们,眼神很空,像还没完全从那种沟通状态里出来,“月圆之夜的前两天,拜影教会举行预祭,用活人的血……‘润滑门轴’。等血月真正出现时,门就能完全打开。”
苏洛雪追问:“地点?在哪儿举行?”
阿箐又闭上眼睛。影子剧烈地抖动了几下,那些红光丝闪得刺眼。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上冒出冷汗。
“它不肯说……太痛苦了……等等……”阿箐咬住嘴唇,血丝渗出来,“它在交换……它要我们帮它解脱,它就告诉我们地点。”
“怎么帮?”林九问。
“那些光丝……要弄掉。”阿箐睁开眼睛,眼里有泪——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共情出来的,“用纯阴的东西盖上去……水不行,要……要血。活人的血,但不能是热的,要冷的……”
这话听着就邪门。雷烈往后退了半步:“这靠谱吗?”
苏洛雪却已经拔出那把小刀,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涌出来,她没擦,而是蹲下身,把手悬在影子那些光丝上方。
“等血凉。”她说。
我们看着血一滴一滴往下落,在离光丝还有几厘米的空中停住——不,不是停住,是被某种力量托住了,悬在那儿,慢慢从鲜红变成暗红,最后变成接近黑色的深褐色。
然后,血滴落下,滴在光丝上。
“滋”的一声轻响,像水珠滴在烧红的铁上。光丝瞬间暗淡,然后一根接一根,断裂,消散。
影子剧烈地扭动,最后舒展开来,像终于从枷锁里挣脱。它“站”起来了——不是真的站,是那团黑暗立了起来,轮廓变得更清晰了些。我能看出来,它确实像个信使,修长,轻盈,头部位置有两个凹陷,应该是眼睛的位置。
它“看”向阿箐,点了下头——至少我感觉是点头。
然后它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