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试探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而后晃着短短的尾巴,跌跌撞撞地跟在丽华身后,在铺满青石板的院子里撒欢乱跑。丽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在前面,雪白的狐尾扫过地面,两只幼犬追着那抹白影,偶尔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倒给清冷的院子添了几分热闹。
待院中的嬉闹声稍歇,封千岁才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唤来泠姨。她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语气从容且条理清晰:“我离府这段时日,家中诸事便交由婶母玉浅打理。”
顿了顿,她补充道:“奶奶年事已高,经不起琐事烦扰;玉浅婶母协助打理族中事务多年,熟门熟路,交由她,我放心。”她这次应召前去,前路未卜。家中总得有个稳妥的人主事,玉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泠姨躬身应下,将她的吩咐一一记下,退了出去。
翌日拂晓,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了汽车引擎低沉的声响。接封千岁的车子,已经候在门外了。
封千岁早已梳洗妥当,一身暗红色锦绣马面裙,裙身织就的缠枝金凤纹在晨光里熠熠生辉,裙摆垂坠,行走间只听得金饰轻响,不见半分拖沓。一头银发被高高盘起,仅用一支累丝嵌宝石金凤步摇点缀,金凤的羽翼栩栩如生,红宝石做的眼,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流光溢彩。
她抬手披上那件玄色狐裘披风,狐裘毛质丰厚,边缘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腹毛,将她衬得眉眼清冷,却又带着几分华贵的气场。披风的领口立起,遮住了半截脖颈,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整个人瞧着干净利落,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凛冽。
她抬手理了理披风的系带,目光扫过院中还在酣睡的丽华与两只幼犬,眼底掠过一丝柔和,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院外走去,晨光落在她的银发与披风上,勾勒出一道挺拔而孤绝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离开时把丽华也带走了。
傅慎行还在闹别扭呢,看到封千岁也不问好了,径直走到副驾驶座。
封千岁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自己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碾过绵长的公路,轮胎与路面摩擦出单调的声响,窗外的景致从错落的屋舍渐渐换成荒疏的郊野,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久到封千岁腿开车门时,半边身子都麻了,连带着腿脚都有些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