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做主(2)

行至内堂门前,苗姨与泠姨便齐齐立在青石板阶下止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贴着裤缝,姿态恭谨又警惕,目光落在慕浪背影上,未敢擅越半步。

唯有慕浪一人抬步上前,玄色衣袍在晨雾中拂过阶前初生的青苔,带起一缕极淡的风。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木门框,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门内原本压抑的争执声便骤然消弭,像被无形的手掐断了般,只剩袅袅檀香混着几缕沉滞的呼吸,从雕花门缝里丝丝缕缕钻出来,缠上他先色的衣摆,带着几分药味与人心浮动的窒闷沉郁,挥之不去。

跨过门槛的瞬间,堂内的明亮便将人裹了个严实。

四面雕花明瓦窗棂不曾阻拦半点日光,几缕晨雾挤过帘间细缝,斜斜落进来,在光可鉴人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像揉碎了的碎银,堪堪映出堂中几人的轮廓。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安神香,却压不住那股暗涌的焦躁,案几上的青瓷茶杯里,茶水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堂中客座上已然端坐着三人。左首是个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眼角堆着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中间是位穿黑色唐装的老者,头发花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神色晦暗不明;

右首则是个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被宠坏的倨傲,脚边的皮鞋轻轻蹭着地面,透着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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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浪眸光淡淡,如秋水般平静无波,目不斜视地从三人跟前走过,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们半分,竟将这三位身份不俗的客人彻彻底底忽视了去,仿佛堂中只余他与主位之上的云卿歌。

他行至云卿歌面前三尺处站定,身姿挺拔如松,却无半分张扬,微微颔首,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晃,声音清冽又恭谨,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云姨。”那一声呼唤,不高不低,却足以穿透堂内的沉滞空气。

云卿歌抬眼望见他,眉宇间连日来因家主昏迷、族中纷扰积下的沉郁与不耐,总算散了几分,眼角眉梢漾开的笑意掺着真切的暖意——方才强撑着招待那三人,听着他们话里藏刀、句句试探,只觉连动气都嫌膈应,此刻见了慕浪,这颗悬着的心才算有了几分着落,眉眼间的疲惫也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