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了。
不是用逻辑去理解,而是用“存在”本身去体验。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不再破碎,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恨我者,以惧为祭;敬我者,以望为贡。祭与贡,皆入此炉……炼出的,是什么?”
他抬起右手,意念微动。
掌心之上,一缕苍白色的火苗悄然浮现。这火苗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但在火苗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丝丝淡金与暗红交织的、更加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又如同命运的丝线,赋予了这苍白火焰一种诡异的“活性”与“指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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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再是无差别抹除一切的“终结”,而是……可以被引导、可以被赋予某种“倾向”的“终结之力”。
平衡,达成了。
危险,致命的平衡。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下方是“神骸”那吞噬一切的虚无,两侧是代表人类极端情感的信仰洪流。任何一方的轻微失衡,都可能让他坠落,要么被彻底同化为无意识的“终结”载体,要么被狂暴的信仰杂念冲垮自我,沦为疯狂的象征物。
但他暂时稳住了。
以自身存在为支点,以“神骸”为核心熔炉,以正负信仰为相互制衡的砝码,在这个不可能的位置上,找到了一丝立足之地。
他收拢手掌,苍白火焰没入掌心,消失不见。周身最后一丝外溢的苍白光芒也彻底隐去,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惨烈战斗中幸存、伤痕累累却异常平静的普通角斗士。只有那双眼睛,最深处的镜面般的焦点,以及那身经百战也未曾有过的、内敛到极致的危险气息,昭示着他与过去已然不同。
葬神坑出口的厚重闸门,感应到内部威胁气息的“消失”与“稳定”,终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外界角斗场嘈杂的声音、浑浊的空气、以及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窥探视线,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了进来。
林轩(狂徒)迈开脚步,向着那片光明与喧嚣、阴谋与杀戮并存的外界走去。
脚步平稳,落地无声。
在他身后,那片被“净化”的绝对虚无区域,正在缓慢地被角斗场的修复力场填充、覆盖,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再也无法复原。
信仰的融合已经完成,危险的平衡已经建立。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赵家与“天神基因”提前启动的杀局,是巴顿那深邃莫测的注视,是这无尽深渊中,更多将他视为猎物、变数或研究对象的贪婪目光。
而他掌心那缕苍白的火焰,已在平衡中,悄然指向了第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