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幕,都是他亲身经历,每一份痛苦,都是他真实承受。而这无尽回廊,就像是一个最高明的、也是最残忍的解剖师,将他生命中所有最不愿回首的伤疤,一层层剥开,将那些痛苦、悔恨、无力、悲伤……所有负面的情绪,如同投入放大器一般,千百倍地反馈给他!
周围的低语声越来越响,那些细碎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仿佛就在他耳边呢喃:
“你救不了他们……”
“都是你的错……”
“放弃吧,挣扎只会更痛苦……”
“加入我们,成为回廊的一部分……”
甜腻腐臭的气味更加浓烈,墙壁上那些蠕动的肉壁仿佛要活过来,伸出血肉模糊的触须;那些堆积的人脸浮雕,五官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脚下的地面搏动得更加剧烈,仿佛踩在某个巨大生物的脏器之上。
精神上的压力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林轩的意识。他感到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背上的陈玄似乎也变得沉重如山,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拄着动力斧,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汗水浸湿了衣服,紧贴着皮肤,冰冷粘腻。
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瞳孔深处,一点冰冷的、如同寒夜孤星般的光芒,却顽强地燃烧着,未曾熄灭。
他想起霍东山推开他时的怒吼。
想起陈玄昏迷前那未说完的警示。
想起角斗场那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蝼蚁草芥的操控。
愤怒,如同冰冷的火焰,开始在他胸中点燃,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决绝。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无视耳边越来越清晰的恶魔低语,无视眼前不断闪回的痛苦景象,无视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负面情绪浪潮。
他握紧动力斧,目光死死盯向前方那不断变幻、仿佛永无尽头的光怪陆离之处。
“角斗场……”
他低语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你们的刑场……老子,闯定了!”
他迈开脚步,不再是躲避,不再是挣扎,而是带着一股近乎自毁的、也要在这精神炼狱中撕开一条血路的狠厉,一步一步,踏向前方那未知的、更深的恐惧与痛苦之中。
回廊感应到了他的抵抗与意志,扭曲变幻的速度骤然加快,更加深沉、更加不堪的记忆碎片,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缓缓露出獠牙。
炼狱的折磨,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