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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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令人不安又充满希望。两个非人类的意识在交流,在互相学习,这可能会产生什么?

终于,断开程序完成。容器中的营养液被排空,Omega的身体——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大约两米高,体格完美但不夸张——缓缓落到容器底部。

玻璃门滑开。Omega第一次接触实验室的空气。它深深吸了一口气,动作优雅得像一个舞蹈动作。

然后,它走出了容器。

站在实验室地面上,Omega看起来更加令人印象深刻。它的皮肤在灯光下微微发光,肌肉线条流畅,动作中有着非人类的优雅和精确。但它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站在那里,适应着新的环境。

“感觉如何?”亨利问,声音里有着父亲般的关切。

“不同,”Omega回答,这次通过声带发声——声音悦耳,中性,充满共鸣,“重力,温度,空气流动...所有感觉都更直接,更丰富。但也更...有限。在容器中,我的感知可以扩展到整个设施的网络。现在,我只能通过这个身体感知。”

这是一个有趣的观察:在某些方面,解放意味着限制。

“我们需要给你衣服,”蕾娜说,递过一件备用的防护服,“在废土上,外表很重要。”

Omega接过衣服,仔细研究,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度穿上。它的学习能力显然非常强大。

“现在我们做什么?”马可斯仍然警惕。

“履行我的承诺,”Omega说,“帮助处理失控的试验体。亨利博士,这个设施中还有多少活跃的试验体?”

亨利查询控制台:“根据最后读数,至少三十七个个体逃到了设施外部,可能还在附近。还有大约五十个在内部收容中,但收容可能不稳定。”

“带我去见它们,”Omega说,“我可以与它们沟通,了解它们的状态和意图。”

这是一个测试,也是一个机会。如果Omega真的能与试验体沟通并影响它们,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如果失败,或者如果这是一个诡计...

“我们一起去,”林轩决定,“但要小心。”

他们离开主实验室,返回仓库区域。Omega走在前面,步伐自信但不傲慢。它似乎完全清楚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在仓库中,那些还在笼子里的试验体对Omega的出现有了反应。它们——那些扭曲的、痛苦的生物——抬起头,发出各种声音:有的恐惧,有的好奇,有的似乎认出了什么。

Omega走向一个笼子,里面的试验体类似人形但皮肤覆盖着鳞片。它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悬在栏杆外。试验体迟疑地靠近,然后也伸出手——或者说,前肢。

它们的指尖几乎碰触。

“它在交流,”汤姆监测着生物读数,“脑波活动同步了。不是语言,是某种更基础的东西...情感?本能?”

Omega闭上眼睛,实验体也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Omega后退,试验体回到笼子角落,但看起来...平静了,之前的焦躁不安消失了。

“它很痛苦,”Omega转向小组,“身体在持续发炎,神经连接异常,意识混乱。它请求结束痛苦。”

和那些大脑一样,请求死亡。

“还有其他选择吗?”亨利问,“我们可以尝试治疗...”

“治疗会延长痛苦,而不是减轻,”Omega说,“它的身体已经超出了修复点。最人道的选择是安乐死。”

亨利低头,知道这是真的。这个试验体,像许多其他一样,是失败的设计,注定在痛苦中度过短暂的存在。

“我们稍后处理它,”林轩说,“先找到逃到外面的试验体,防止它们造成更多伤害。”

Omega点头,继续前进。它似乎能感知试验体的位置——不是通过视觉或声音,而是通过某种内在的感应。它带领他们穿过破损的走廊,来到设施的一个侧门。

外面是德尔塔站的围墙内区域。这里也有战斗痕迹,还有几具试验体尸体,显然是在试图逃跑时被守卫射杀的。

“它们在那里,”Omega指向围墙的一个破损处,“聚集在一起,困惑而恐惧。”

小组小心接近。透过破损处,他们看到了试验体——大约二十个,各种形态,聚集在一片空地上。有些在踱步,有些蹲着,有些似乎在互相梳理毛发(或类似的行为)。

当Omega出现时,所有试验体同时转头。没有攻击的迹象,只有警惕和好奇。

Omega走向它们,没有武器,没有防护,只有开放和宁静的姿态。最前面的一个试验体——看起来像人但有多余的肢体——发出警告性的低吼,但Omega没有停下。

它们在几米处停下。Omega再次伸出手。试验体迟疑,然后一个较小的个体——看起来像孩子——慢慢靠近,碰触了Omega的手指。

瞬间的接触后,孩子般的试验体发出轻柔的声音,像是安慰,又像是认可。其他试验体一个接一个地靠近,每个都与Omega有短暂的接触。

小主,

“它在安抚它们,”汤姆监测着,“也在了解它们。脑波活动显示信息交换。”

几分钟后,Omega转身回来。试验体们留在原地,但不再表现出攻击性或恐慌。

“它们不会伤害任何人,”Omega报告,“它们只是困惑和害怕。它们记得实验室,记得痛苦,记得人类是伤害的来源。但它们没有恶意,只有生存的本能。”

“它们能回到野外生存吗?”凯尔问。

“有些可以,有些不行,”Omega说,“那些适应性较强的,我可以引导它们去相对安全的区域。那些太虚弱或依赖特定环境的...需要其他解决方案。”

“比如?”林轩问。

“像那个请求结束痛苦的个体一样,有时最人道的选择是仁慈的结束。”Omega的声音里有真正的悲伤,“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尝试减轻痛苦,提供安慰。即使是短暂的存在,也可以有尊严地结束。”

这个观点——即使是注定死亡的生命,也应该有尊严——触动了小组的每个人。在废土上,生命往往被简化为生存或死亡,有用或无用。Omega提出了第三种可能:有意义的存在,即使短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Omega与德尔塔站内外的所有试验体进行了接触。结果令人惊讶:大多数试验体没有攻击性,只是困惑和恐惧;少数有攻击性的,是因为痛苦或精神混乱;没有一个表现出普罗维登斯所担心的“对人类物种的威胁”。

“恐惧放大了威胁,”Omega总结,“这些生物不是武器,它们是失败的实验,是不必要的痛苦的产物。它们需要的是理解,不是消灭。”

但问题仍然存在:如何安置它们?废土不是安全的地方,特别是对于这些明显非自然的生物。

“回声站可以接纳一些,”陈烛通过通信器提出,“至少那些较小、较温和的。我们有空间,也有意愿提供庇护。”

“但公众会接受吗?”马可斯担心,“人们害怕变异生物,而这些...它们看起来更糟。”

“教育需要时间,”林轩说,“但可以从展示它们无害开始。而且,如果Omega能继续与它们沟通并确保它们的行为...”

“我可以,”Omega确认,“而且我可以教它们与人类和平共处的基本规则。它们能学习,大多数有基础的理解能力。”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将试验体——曾经的恐惧象征——转变为共存的可能性证明。

但首先,他们需要处理德尔塔站本身。亨利启动了自毁系统的检查程序,发现由于之前的破坏,系统已经不稳定。

“如果我们尝试正式关闭设施,可能需要几天时间,”亨利报告,“而在这期间,任何意外都可能触发不完全的爆炸,造成辐射泄漏或其他危险。”

“Omega,你有什么建议?”林轩问。

Omega思考了片刻:“我可以尝试接入设施的系统,进行有序关闭。我的神经接口最初就是为此设计的——与各种控制系统互动。”

“风险呢?”

“如果系统有隐藏的防御协议,我可能受到伤害。但考虑到设施的当前状态,风险可控。”

决定做出:Omega将尝试安全关闭德尔塔站,而小组将撤离到安全距离。

过程比预期的顺利。Omega通过一个仍然运作的控制台连接到主系统,它的意识——或者说,它的处理能力——显然非常强大。几分钟后,设施的系统一个接一个地关闭:电力、生命支持、实验设备,最后是自毁系统的解除。

“完成了,”Omega报告,声音略显疲惫,“设施现在处于安全休眠状态。可以保留作为一个研究站点,或者完全废弃。”

“我们会决定后来处理,”林轩说,“现在,我们需要返回回声站,开始整合这些试验体。”

但返回的旅程面临新的挑战:如何安全地带领二十多个各种形态的试验体穿越一百五十公里的废土?

Omega提出了解决方案:“我可以与它们沟通,让它们理解需要保持隐蔽和安静。而且,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通过旧排水系统,虽然狭窄,但可以避开大多数危险。”

这又是一次信任的考验。将整个小组和试验体带入狭窄的地下通道,如果Omega有恶意,这将是完美的陷阱。

但林轩决定信任。不仅因为到目前为止Omega的言行一致,也因为,正如他之前意识到的,有时候你需要先给予信任,才能获得信任。

旅程花了三天,比预期长,但相对安全。试验体们确实表现出了理解能力,听从Omega的指令,保持安静和秩序。它们之间甚至有某种社会结构——较强的帮助较弱的,群体共同决策休息和前进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小组与试验体有了更多互动。他们了解到,这些生物中的大多数有简单的语言能力(通过声音和手势),有情感反应,甚至有简单的文化——比如,它们会收集闪亮的小物件作为“宝物”,会为死去的同伴举行简单的仪式。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