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抗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直到孙皓吼得声嘶力竭,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陛下,这应是臣最后一次称你为陛下。”
他上前一步,无视孙皓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继续说道:“若非陛下行此等暴虐无道、神人共愤之事,若非陛下忠奸不分,滥杀无辜,拒纳忠言,我江东锦绣之地,岂会民怨沸腾,士离心离德,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我陆抗,与先父为江东基业,可谓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先父于夷陵败昭烈皇帝,保江东安宁;我镇守西陵,御魏拒蜀,何曾有二心?可换来的,却是陛下无端的猜忌,是不断的打压,是险些有杀身之祸!”
陆抗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而大汉,明知我陆抗是降将,却以国士待我!先帝(刘禅)授我车骑将军之高位,赐我爵禄;大司马诸葛瞻更是推心置腹,委以方面重任,令我独领一军!此等胸襟气度,陛下你可能明白?!”
孙皓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噎得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陆抗看着他,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陛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望你……好生反省己过吧。前往成都后,我大汉皇帝陛下与大司马,念在你是吴主,定然会以礼相待,保你余生富贵无忧。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说完,陆抗不再看他,转身对殿外的卫士下令:“押下去,严加看管,准备送往成都。”
“陆抗!你这叛徒!你不得好死——!”孙皓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在殿中回荡,但很快便被拖拽了下去,只留下无尽的空旷与历史的余响。
曾经的东吴末帝,就这样在众叛亲离与无尽的悔恨(或许并无)中,被押上了前往成都的囚车,江东的孙氏时代,至此正式落下了帷幕。而融入大汉的江东,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