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彧被押上刑台,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面容憔悴,但腰杆却挺得笔直。他环视了一圈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他曾试图保护、却最终无力保护的江东子民,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悲悯与无奈。
监刑官高声宣读着那空洞而残酷的诏书。孙皓甚至懒得亲自罗织更具体的罪名。
刀光闪过,一颗苍老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刑台的木板。
万彧,死了。以这种最屈辱、最毫无价值的方式,结束了他服务于孙吴政权的一生。
刑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欢呼,没有议论,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在每一个观刑的百姓和暗中关注此事的官员心中蔓延。
连万彧这样曾深受信任、且试图弥合矛盾的老臣,都落得如此下场,这江东,还有谁是安全的?这孙吴,还有何希望可言?
孙皓坐在深宫之中,听着近侍汇报万彧已伏法的消息,满意地饮下一杯美酒,觉得心头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一点。他却不知道,这一刀砍下的,不仅仅是万彧的头颅,更是江东士族对孙氏最后的一丝忠诚,是这艘本就千疮百孔的巨轮上,最重要的一根龙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建业,传向江东各郡。密室之中,顾、陆、朱、张四家的核心人物再次聚首,听闻万彧死讯,人人面色沉痛,更带着一种兔死狐悲的决绝。
“万彧公……也去了。”陆英声音低沉,“孙皓已彻底疯狂,无可救药。”
“他这是在自掘坟墓!”张家的代表切齿道,“连万彧公都不能容,这江东,还有何人是其不能杀的?”
“行动必须加快了!”顾家老者重重一顿拐杖,“再等下去,只怕屠刀就要落到我等头上了!”
万彧的鲜血,如同一道最后的催命符,让原本还在谨慎布局的江东世家,下定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推翻孙皓暴政的决心。一场更大的风暴,在江东的血色黄昏中,加速酝酿。
而远在长安的钟会,与坐镇凉州的霍弋,他们的书信往来,也正将关中的命运,推向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天下这盘棋,杀机四伏,每一步都关乎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