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吴宫心寒

三国:秋风之后 I昇卿I 1963 字 7个月前

诸葛靓抬起头,他面容清癯,此刻虽跪着,脊背却挺得笔直:“陛下,臣不知身犯何罪。合肥之战,臣奉命统领左军,谨守营垒,晋军夜袭火攻,臣亦率部死战,身被数创,直至营寨尽毁,力不能支,方才……”

“住口!”孙皓粗暴地打断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诸葛靓脸上,“力不能支?好一个力不能支!若非你左营防备松懈,焉能让晋军细作轻易潜入纵火?火起之后,你又未能迅速扑灭,致使火势蔓延,搅乱全军!你这不是渎职,是什么?!朕看你是心存异志,早就与那西蜀的诸葛……哼!”他没有说完,但那个“瞻”字,已不言而喻。

诸葛靓是曹魏叛臣诸葛诞之子,与蜀汉丞相诸葛亮和其子大司马诸葛瞻、皆属琅琊诸葛氏,虽各为其主,但这层关系在此时,成了孙皓最好的攻讦借口。诸葛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屈辱和愤懑。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头深深低下,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孙皓又将矛头指向张悌:“还有你,张悌!朕命你总督后军,协防水寨,为何杜预绕至我军侧后,你竟毫无察觉?致使我军归路被断,水陆隔绝!你这总督是怎么当的?!是不是看陆抗在那西蜀得了重用,你也想寻个新主子了?!”

张悌性情刚直,闻言猛地抬头,抗声道:“陛下!杜预用兵诡诈,其部行动迅捷,且专挑小道夜行,斥候难以尽察。臣已竭尽全力组织防线,然火起之后,军心已乱,非战之罪啊!陛下岂可因一时之败,便疑臣等忠心?”

“好一个非战之罪!好一个忠心!”孙皓气极反笑,声音却冷得像冰,“照你这么说,是朕不该打这一仗?还是朕不该用你们这两个废物?!来人!”

殿外甲士轰然应诺,脚步声沉重。

“将这两个贻误军机、通敌叛国的逆臣,给朕拖出去——”孙皓的脸上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斩首示众!首级悬于朱雀航,以儆效尤!”

“陛下——!”

“不可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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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虽然预料到孙皓会严惩败军之将,但直接处以极刑,尤其是对诸葛靓和张悌这样素有威望的重臣,这简直是自毁长城的疯狂之举!

几名甲士已然上前,就要架起诸葛靓和张悌。

“且慢!”

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只见万彧踉跄着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孙皓眉头紧锁,厌恶地看着万彧:“万爱卿,你也要为他们求情?”

万彧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二位皆乃国家柱石,虽合肥兵败,有其过失,然罪不至死啊!如今大军新挫,国力受损,正当用人之际,若擅杀大将,恐寒了将士之心,动摇国本!请陛下明鉴,暂息雷霆之怒,容他二人戴罪立功!”

“柱石?寒心?”孙皓冷笑,“正是这等所谓的‘柱石’,葬送了朕的十万大军!他们的心是热的,朕的心却在滴血!此等无能之辈,留之何用?!”

“陛下!”万彧抬起头,老泪纵横,“即便不论功过,诸葛、张二位在军中、在朝野皆有名望,若无罪而诛,天下人将如何看陛下?且……且如今西蜀虎视于西,北晋狼顾于北,若内部再生动荡,臣……臣恐江东基业,危如累卵啊!”

万彧的话,像一根细微的针,稍稍刺破了孙皓狂怒的气球。他并非完全不懂权衡,只是愤怒淹没了理智。此刻,听着万彧声泪俱下的劝谏,看着殿下群臣虽然不敢出声,但脸上大多流露出不忍与恐惧的神色,他狂暴的杀意略微消退了一丝。

他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诸葛靓和张悌,又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百官,胸膛剧烈起伏着。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