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诸葛瞻连道三声好,猛地站起身,将捷报拍在案上,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释放与决断,“街亭已下,霍弋破关,马赵东出!时机已到!”
新平王刘瓒也为之振奋:“大司马,如此一来,钟会后路堪忧,姜大将军压力大减矣!”
“岂止是大减!”诸葛瞻目光灼灼,走到巨大的关中舆图前,手指从陈仓划过,经雍县,直指长安,“霍弋攻克街亭,马恒赵柒兵临汧水,如同利刃,已抵在钟会肋下!然,此刃尚需时间方能见血封喉。钟会非是坐以待毙之人,若其察觉危机,不惜代价猛攻大将军一点,或果断弃城西返,战局仍有反复之可能。”
他顿了顿,手指坚定地移向汉中以北,点在那条蜿蜒北上的古道——褒斜道!
“此刻,需有一支奇兵,如天外雷霆,彻底截断钟会与关中腹地的联系,使其成为真正的孤军,进退失据!”
刘瓒一惊:“大司马的意思是?”
诸葛瞻转过身,目光如电,声音斩钉截铁:“我欲亲率精兵一万,即刻出褒斜道,北上占据五丈原、郿城一线,控扼渭水南岸要冲,锁死陈仓与长安之间的通道!”
“大司马不可!”刘瓒急忙劝阻,“褒斜道险峻,行军艰难,且郿城等地必有晋军驻守。大司马身系全局,岂可轻身犯险?不如遣一上将前往!”
诸葛瞻摇了摇头,神色决然:“此战关键,在于快、在于准、在于势!非我亲往,不足以临机决断,不足以震慑晋军,亦不足以让伯约与霍弋放心全力施为!唯有我亲至前线,方能将汉中、陈仓、街亭三路大军之力,拧成一股,予钟会致命一击!”
他看向刘瓒,语气不容置疑:“新平王,汉中乃我军根本,后勤命脉所在。我走之后,此地便托付于你!务必保证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输往前线,尤其是褒斜道方向!你可能做到?”
刘瓒见诸葛瞻心意已决,且将如此重任交付自己,心中激动,肃然躬身:“大司马放心!刘瓒必竭尽全力,确保汉中稳固,后勤无虞!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好!”诸葛瞻重重拍了拍刘瓒的肩膀,“即刻传令,点齐一万精锐,多备弓弩、干粮、开路器械。明日拂晓,随我出褒斜道!”
当夜,汉中大司马行辕灯火通明,调兵遣将,忙碌异常。诸葛瞻褪去文士袍服,换上轻便戎装,虽不魁梧,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凛然气度。
天纪元年的这天,因街亭的烽火而注定不凡。
姜维在陈仓城下布下疑阵,静待猎物焦躁;钟会在孤城中权衡利弊,感受着后路渐断的寒意;而诸葛瞻,这位大汉复兴的掌舵人,则亲率一支利箭,离开了稳固的后方,沿着那条记载着诸葛亮遗志的古道,毅然北上,要去完成那出师未捷的未竟之业,为这场决定国运的大战,投下最重的一颗砝码。
战争的狂澜,因陇山脊梁的易主而骤然加速,向着最终决战的彼岸,汹涌奔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