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宜都郡北部漫长的接触线上,摩擦急剧升温,并迅速蔓延。不再是简单的斥候遭遇战,而是演变成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
首先是蜀军一支巡逻队与魏军一支巡逻队在一条名为“界桥”的小河两岸相遇,因对方“眼神不善”及前几日鹰嘴涧的旧怨,双方隔着河岸用弓弩对射,随后演变成小范围的渡河争夺战,双方各伤亡数十人,蜀军一度占领桥梁,后被魏军增援部队击退。
随后是张遵麾下一支两百人的运粮队,在通过一处名为“三岔口”的山谷时,遭遇了魏军一支执行封锁任务的五百人部队。魏军试图扣押粮车,蜀军护卫拼死抵抗。战斗引来了附近的蜀军驻防部队和魏军的另一支巡逻队,最终演变成一场近千人的激战,粮草大半被焚毁,双方均损失惨重。
在长江北岸,徐胤的魏军水师巡逻船与关彝派出的护航战船多次发生对峙。魏军试图登上一支蜀军民间征用的运输船队,遭到蜀军战船拦截。双方在江面上用拍杆、弓弩互相攻击,虽未击沉主力战舰,但数艘小船受损,人员亦有伤亡。
这些冲突规模都不大,仅限于营、队级别,但却发生的越来越频繁。仇恨在基层士卒中累积,报复心理使得每一次相遇都充满了火药味。罗宪与陆抗不得不投入更多精力来约束部队,稳定防线,同时还要应对来自江陵方向吴军利用这种紧张局势发起的零星偷袭和骚扰。
然而,在这愈演愈烈的摩擦中,一个微妙的变化,引起了坐镇襄阳的羊祜和其参军杜预的警觉。
“元凯,你可发现近来情报有何异常?”羊祜放下手中的一系列战报,眉头微蹙。
杜预略一思索,回道:“都督是指……吴军?”
“不错。”羊祜站起身,走到荆州沙盘前,“自鹰嘴涧之事后,我魏军与蜀军冲突日增,几乎每日皆有战报。然,你看吴军方面,丁奉、施绩在做什么?除了偶尔象征性的出击,其主力始终龟缩于江陵、公安一线,更多的是在加固城防,整顿内部。此前他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自损,也要将我拖下水。可如今,我等已然下水,与蜀军摩擦不断,他们反倒……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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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预经此提醒,仔细审视战报,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确实如此。吴军似乎有意在利用我军与蜀军的冲突,为他们自己争取喘息之机。我军与蜀军在北线、在江面拼消耗,流血流汗,而吴军则坐守坚城,保存实力。这岂不是……成了我魏军在前方为吴军抵挡蜀军兵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