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上门,“咔哒”一声锁好。
老锁舌的响动,在静夜里格外清脆。
然后他走回员工休息室。
推开门,加贺美还在打鼾,声儿不大,但挺有节奏,成了某种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龙陵躺到自己那张硬板床上。
他早习惯了。
闭上眼。
黑暗里,刚才阳台上的对谈,一帧帧在脑子里过。
天道那审视的眼神,精确到分钟的火候,关于“道”的掰扯,还有最后那句……
那句话的分量,比什么武器、什么力量都沉。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他不再是独行的过客,不再是穿行不同时空的旁观者。
他有要守的“日常”——这家小餐馆,这群吵吵嚷嚷却又真实暖乎的人。
他有能并肩的同伴——小煦的敏锐体贴,加贺美的热血直肠子,树花的纯真烂漫。
还有……
一个认可他道路的、强得离谱也可靠得离谱的……
“朋友”。
天道总司。
行天之道,总司一切的男人。
窗外,城市霓虹依旧闪烁,像永不瞑目的眼睛。
夜还长,东京从来不会真正沉睡。
可在这个小小的餐馆里,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有样顶要紧的东西,已经悄没声地扎下了根。
不是契约,不是誓言。
是比那些更扎实的玩意儿——
是理解,是认可,是强者之间无须多言的默契。
龙陵翻了个身,床板“吱呀”轻响。
他听着加贺美的鼾声,听着远处模糊的车流,听着这座城在夜里的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明天还得早起,得跟天道去千住桥市场,得采买,得营业,得继续这看似普通的日子。
而这,正是他要死死守住的一切。
他在黑暗里合上眼,嘴角那抹笑还没散。
今夜,能睡个好觉了。
与此同时。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
天道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个金属挂饰。
窗外零星的光映在表面上,那些繁复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他抬手,把挂饰举到眼前,细细地看。
纹路的走向,刻痕的深浅,金属的质感……每一样都透着手艺人的精巧,和某种……他暂时还摸不透的门道。
“阴影里的……守夜人。”
他低声又念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
有点意思。
真有点意思。
他把挂饰收好,放进床头柜抽屉,跟他的Zecter摆在了一起。
然后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