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喷人!”刘承恩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些被他隐藏得极深的家族阴私,竟会被皇太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尽数揭露出来!
“血口喷人?”李霓凰冷笑一声,“证据,镇抚司早已查实,就放在本宫的案头!不止是你刘承恩,还有你王瓒,你温博彦,你崔应!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哪一个不是家中良田万顷,奴仆成群?哪一个族中,没有几个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败类?你们的富贵荣华,哪一分,不是吸食着帝国的血液,啃食着百姓的骨肉得来的?!”
“今日,你们竟有脸在这里,跟本宫谈‘祖制’,谈‘德行’!简直是寡廉鲜耻,无耻之尤!”
李霓凰的话,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刀子,将这些世家大族身上那层名为“礼义廉耻”的华丽外袍,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肮脏、腥臭、腐烂的血肉!
王瓒、刘承恩等人,被骂得哑口无言,冷汗浸透了朝服。他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自以为完美的阳谋,在这位皇太女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她根本不与他们辩论什么祖制道义,而是直接掀了桌子,将他们最丑陋、最见不得光的一面,暴露在了朗朗乾坤之下!
完了!
王瓒的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知道,他们输了。在绝对的皇权与毫不留情的揭露面前,他们所谓的“法理”与“道义”,不过是个笑话。
然而,就在他心生退意,准备暂避锋芒之时,他身旁的刘承恩,那张惨白的脸上,却陡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决绝的潮红。
刘承恩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李霓凰,而是转过身,面向了太和殿前那根盘龙的巨大汉白玉石柱。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死寂。他与王瓒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之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决绝,还有一丝……托付。
王瓒的心,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刘承恩要做什么!
这是他们计划中,最坏,也是最后的一步棋!
“昏君!昏君当道啊!”刘承恩突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同杜鹃泣血,“女帝临朝,倒行逆施,亲小人,远贤臣,毁祖制,乱朝纲!我大胤,危矣!社稷,危矣!”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绝望,极具感染力,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老臣,三朝元老,受先帝托孤之重,食朝廷俸禄六十载!今日,眼看江山飘摇,奸佞当道,却无力回天!无力回天啊!”
他老泪纵横,捶胸顿足,状若疯魔。
“既如此,老臣留此残躯何用?!唯有以我颈上之血,以我这把老骨头,来警醒世人,来为这风雨飘摇的江山,鸣最后一钟!”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发疯的公牛一般,向着那根坚硬无比的盘龙石柱,狠狠地撞了过去!
“刘公!”王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呼”,却只是伸了伸手,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阻拦。
“不要!”张居言等人骇然失色,想要上前,却已然来不及。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死寂的广场上,轰然炸开!
那是血肉之躯,与坚硬顽石,最原始、最惨烈的碰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