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张“常见鬼魅识别与规避手册”,用通俗易懂的图画和文字,向百姓们科普,如何分辨“水鬼”和“溺尸”,遇到“鬼打墙”该如何破解,家里出现哪些异象,需要及时上报。
这一切,都让长乐感到无比的新奇,也无比的震撼。
在济州,阴阳司吏,是一个因言获罪、惨死杖下的悲剧。
可在这里,阴阳司,却成了一个真正深入民间,为百姓排忧解难,甚至比府衙还要受人信赖的机构。
晚上,她们在江边的一家酒楼吃饭。
邻桌的几个商人,正在高谈阔论。
“说起来,还是得感谢沈大人啊!”一个锦衣商人感慨道,“五年前,要不是她派来的那位叫林默的阴阳司主官,用雷霆手段,斩了那为祸云江数十年的‘乌江君’,又重新疏浚了河道,建立了这预警堤坝,咱们哪有今天这安稳日子过?”
“可不是嘛!”另一个商人接话道,“我听说,那位林大人,不仅法术高强,还是个经商奇才。他牵头,联合咱们江南几大商会,成立了‘通济行’,统一调度船只,开辟新航路,这才让咱们江南的货,能源源不断地卖到关外去!这几年,大家的钱袋子,可都鼓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林大人为人清廉,赏罚分明。他定下的规矩,谁都不敢坏。在他的治理下,这云州府,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连水匪都绝迹了!这才是真正的,朗朗乾坤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商人们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长乐的耳朵里。
她端着茶杯,怔怔地望着窗外。
窗外,是云城璀璨的万家灯火,倒映在平静的江面上,如同揉碎了一江的星辰。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将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见闻,都串联了起来。
济州的惨状,与云城的繁华。
钱司吏的死,与林大人的功。
同样的新政,同样的职位,却因为执行者的不同,因为地方官僚体系的差异,而产生了天壤之别、宛如地狱与天堂般的两种结果。
她终于明白了沈知遥的苦心。
沈姐姐推行新政,不仅仅是为了防范那些诡异的灾祸,更深层次的目的,是想用这柄“利剑”,去撬动、去改变那个早已僵化腐朽的、旧的官僚体系!
她想建立一个更高效、更清廉、更贴近民生、能够真正解决问题的权力系统。
这是一个何等宏大,又何等艰难的构想!
这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邪鬼魅,更是朝堂之上,无数既得利益者的疯狂反扑。
这条路,布满了荆棘与陷阱,走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可沈知遥,就在这条路上,孤独地、坚定地,走了整整五年。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不动声色地,进行着一场足以改变国运的、豪赌。
长乐的心中,第一次,对那个平日里总是清冷如水、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沈姐姐,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钦佩与一丝心疼的复杂情绪。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沈姐姐,一个人,竟扛起了如此沉重的一片天。
“现在,你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吗?”苏文月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长乐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迷茫尽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而坚定的光芒。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