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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春意,已经彻底染绿了整个北境草原。
一望无际的草甸如同绿色的海洋,在风中起伏,远方天际线下,雪山巍峨,白云缭绕,牛羊如珍珠般散落其间。
“驾!”
一声清朗的呼喝,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远方疾驰而来。马背上,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挺拔如松,与神驹几乎融为了一体。
正是大病初愈的萧凛。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健康的红润,身形依旧矫健,手臂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股属于“不败军神”的、睥睨天下的锐气与威势,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纵马狂奔,尽情地享受着这久违的自由与力量。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踏在松软草地上发出的沉闷雷鸣,让他胸中那口郁积了数月的浊气,一扫而空。
他感觉自己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束缚,重新成为了这片广袤天地的王者。
他策马冲上了一处高坡,勒住缰绳,俯瞰着脚下这片属于他的“王国”。
远处的军镇,炊烟袅袅;近处的草原,生机勃勃。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赢了。
他战胜了死亡,战胜了那来自地狱的诅咒。
然而,当那股剧烈运动后的激昂与兴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之后,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法排遣的空虚与思念,却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越过连绵的群山,望向了那遥远的、不可及的南方。
他可以在这片草原上,随心所欲地驰骋。
可他的心,却始终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那根线的另一头,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此刻,或许正坐在大理寺的卷宗库里,从浩如烟海的故纸堆中,寻找着某个陈年旧案的真相。
或许,她正站在京城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眉头微蹙,思考着某个诡谲人心的谜题。
又或许,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家院落的梅花树下,执一卷书,沏一壶茶,任由时光,从指缝间悄然流淌。
他能想象出她一千种、一万种模样,却唯独,再也无法亲眼见到。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从南方吹来的、带着一丝暖意的风。
可风,从他的指缝间穿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就如同他与她之间的命运。
北境的春天,已经来临。
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可萧凛知道,他心中的那片荒原,依旧冰封万里。
而那个唯一能够让他冰雪消融的春天,却被永远地,留在了遥远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