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知遥的表演,被萧凛的证词,被满朝文武的“忠心”,死死地架在了烈火之上,进退两难。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办?
承认这个北燕国师是假的?说沈知遥和萧凛都在诬陷他?那要如何解释那本内容分毫不差的笔记?如何解释他自己刚才的失态?届时,构陷邻国使臣的罪名一旦坐实,便是天大的外交丑闻!北燕以此为借口发难,刚刚平息的战火,很可能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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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承认他是真的沈观砚?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李烬掐灭了。不行!绝对不行!一旦承认他是真的,那就等于承认了那本笔记的真实性!承认了自己伪造祥瑞,欺君罔上!他的皇位,将瞬间变得摇摇欲坠,成为天下最大的笑柄!这是足以亡国的政治灾难!
假的也不行,真的也不行……
李烬的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围猎的野兽,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他不能再让事情发酵下去了!不能再让沈观砚开口说出更多秘密!也不能让他活着回到北燕!
一个疯狂而狠厉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既然真假都不能认,那就让他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开口的死人!
只要他死了,真的就成了假的,假的也成了真的。至于那本笔记,销毁便是!麒麟山龙脉的秘密,将随着这个人的死,被永远地埋葬在尘埃里!
没错!杀人灭口!这是眼下唯一,也是最聪明的办法!
想到这里,李烬眼中的慌乱和猜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冷酷与决断。
他缓缓地坐回了龙椅,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那个依旧站着的“沈观砚”,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好一个沈观砚!好一个乱臣贼子!”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直接用这个名字,给眼前的男人定了性。
“二十年前,你犯下谋逆大罪,朕的父皇念你曾有微功,赐你全尸,已是天大的恩德!你非但不思悔改,竟敢假死欺君,潜逃北燕,如今还敢混入使团,重返京城!”
李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意。
“你以为,换了一张面孔,朕就认不出你这颗祸乱朝纲的狼子野心了吗?!”
他根本不给沈观砚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他的头上。
“来人!”李烬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
“在!”侍立在两侧的殿前武士齐声应喝,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叛贼沈观砚,罪不容赦!为以儆效尤,为安抚朝臣之心,为稳固我大周江山……”李烬的声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快感,“朕今日,便效仿先帝,再‘赐’你一次!”
“传朕旨意!将此叛贼,当场赐死!”
当场……赐死!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天雷,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陛下的处置会如此的雷霆万钧,如此的……不留余地!不经三司会审,不入天牢拷问,就在这太和殿上,当着两国使臣的面,直接处死!
这分明,就是要做给所有人看!也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堵住这个人的嘴!
内侍总管的脸色白了白,但不敢有丝毫违逆,他颤抖着应了一声“遵旨”,便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沈观砚,依旧静静地站着,仿佛宣判的不是自己的死刑。他看着龙椅上那个色厉内荏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与嘲讽。
李烬,你终究还是走上了我为你铺好的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