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沉默片刻,语气变得低沉:“那张扶摇…可曾提及当年京城旧事?”
宁不凡心知徐骁问的是“京城白衣案”——当年离阳皇室设局围杀怀有身孕的吴素,致使这位女子剑仙留下暗伤,早逝的往事。
“张圣只论天道,不谈人事。”宁不凡如实相告。
徐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白。这位杀人无算的北凉王,唯独在谈及亡妻时,才会露出如此神情。
“素素走的那年,凤年还小,脂虎、渭熊也刚懂事。”徐骁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几个孩子。”
亭内一时寂静,唯有雨声不绝。宁不凡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任由苦荞的涩味在口中弥漫。
“王爷镇守北凉三十年,使离阳北疆固若金汤,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功德无量。”许久,宁不凡才开口道。
徐骁却苦笑一声:“功德?不过是尽本分而已。北凉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离阳朝廷视我为眼中钉,北莽对我虎视眈眈,境内江湖势力盘根错节…这个北凉王,不好当啊。”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望着雨幕中的王府:“我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这北凉的重担,终究要交给年轻人。”
这话语中透出的讯息再明显不过:徐骁已在为徐凤年继承北凉王位铺路。
“世子天纵奇才,更有王爷为他培养的左膀右臂,将来必能担此大任。”宁不凡道。
徐骁转身,目光如电:“所以,我想请宁剑仙帮个忙。”
“王爷请讲。”
“凤年即将行冠礼,之后便会逐步接手北凉军政。”徐骁缓缓道,“江湖风波恶,庙堂陷阱多。我希望宁剑仙能在他需要时,助他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徐骁希望宁不凡能成为徐凤年未来的助力!
宁不凡没有立即回答。他与徐凤年有同行之谊,欣赏这位世子的心性与魄力,但卷入北凉与离阳、北莽的纷争,却非他本意。
然而想到太安城中那位垂垂老矣的儒圣,想到他所说的“为生民立命”,宁不凡心中又有所触动。北凉三十万铁骑镇守国门,护佑的是千万百姓平安。
“我与世子相识于江湖,自有情谊在。”宁不凡最终道,“他日若世子以朋友身份相求,在我能力范围内之事,我自会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