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东南角,赵栓的窝棚。
赵栓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具行尸走肉。白天的劳作成了机械的重复,对周围人的交谈和营地的变化,他漠不关心。夜晚的睡眠变得极其浅薄,且充满了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碎片画面,醒来后往往记不清内容,只留下一种粘稠的疲惫和隐约的恶心感。胸口的浅灰色印记已经不再频繁浮现,仿佛彻底蛰伏了下去,但那若有若无的麻痒感,却似乎转移到了更深处——骨髓里,或者灵魂某个角落。
他不再试图抵抗那些低语,甚至开始习惯它们的存在,如同习惯背景噪音。只是偶尔,在极度麻木的间隙,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这点疑惑很快就会被更深的空洞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近乎“放弃抵抗”、任由污染在灵魂深处缓慢发酵的状态,反而使得那“种子”内核与异物之间的连接,进入了一种更加隐蔽、更加“低频稳态”的模式。这种模式散发的“污染频率”极其微弱且特征模糊,几乎与深度疲惫、抑郁等正常负面情绪产生的波动难以区分。
因此,厉千尘的“意念滤网”虽然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趋向于“污染频率”特征的波动片段,但始终未能达到触发明确干扰的阈值。滤网只是将警报级别从“绿色”悄然提升到了“黄色”,持续记录着这些可疑片段,并将其特征数据打包,反馈给了厉千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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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开辟的解析组石室内,灯火常明。
周若雪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她和组员们已经连续工作了数个日夜,面前巨大的草纸上,绘制着一个初步成型的、复杂的多维度关联图谱。
“看这里,”周若雪用炭笔指着图谱中心几个相互缠绕的曲线,“我们将厉师兄传来的异物深层梦呓数据加入模型后,关联性显着增强!‘归墟’相关的波动,与魂渊碎片在极端能量刺激下可能产生的‘空间塌陷’模拟频谱,有17%的波形相似度!而‘同类’相关的情绪峰值,出现的时间点,与营地内记录到的三次最强烈集体噩梦爆发期,以及西北地脉震颤的两次高强度脉冲,几乎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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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周师姐,你是说……异物可能将魂渊、或者魂渊寻找的‘钥匙’状态,视为‘同类’?而大规模噩梦爆发和地脉震颤,可能是这种‘同类’接近或被‘唤醒’时的……副作用?”
“仅仅是相关性,无法确定因果。”周若雪强迫自己冷静,“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如果魂渊的目标,真的是将异物‘唤醒’或引向某种‘同类’状态,那么他们在地底的活动,以及万秽教散播‘种子’培育‘容器’的行为,就可能是在为这个目标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