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大家?”吴老四嗤笑一声,笑容扭曲,“救大家就是让大家没日没夜干活,按他的规矩来?就是弄些神神叨叨的符啊、阵啊?我看是控制大家吧!”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还有那灵谷!长得那么快,正常吗?吃了会不会有事?你们都被骗了!都被那地底下的东西骗了!”
“放肆!”一声暴喝如雷炸响,石铁不知何时闻讯赶来,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吴老四面前,怒目圆睁,“吴老四!你疯魔了不成?再敢胡言乱语,诋毁仙师和厉兄弟,老子先揍你一顿信不信!”
吴老四被石铁的气势所慑,缩了缩脖子,但眼中的偏执和怨毒却未消退,只是低下头,嘴里依旧不服地嘟囔着:“你们……都被蛊惑了……等着瞧……”
石铁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对围观的众人,尤其是那些面露疑色的新来流民,大声道:“都听见了?这就是心术不正、自己不好好干活还见不得别人好的下场!灵谷好不好,过几天收了大家尝尝就知道!厉兄弟是什么人,咱们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心里都清楚!再有人敢乱嚼舌头,扰乱人心,别怪我石铁不客气,也别怪仙师们按规矩处置!”
众人噤声,纷纷散去,但吴老四那番话,尤其是关于“灵谷是否正常”、“地底控制”的质疑,却像几颗细小的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一些本就心存疑虑或见识不多者的心里。怀疑的种子,一旦有了裂隙,便会自己寻找生长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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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到核心层。秦穆面沉如水,清霖眼中满是忧色。
“梦魇孢子的侵蚀,比我们预想的更善于利用人心的弱点和环境的矛盾。”清霖低声道,“它放大了他的失败感、疏离感和被害妄想,并巧妙地与当前营地的一些现象(如严格贡献制度、快速生长的灵谷、神秘的地底力量)嫁接起来,形成了一套具有蛊惑性的扭曲认知。”
“必须尽快处理。”李承运语气沉重,“若任其发展,恐成营内祸源。厉师弟的‘化秽符’进展如何?”
秦穆闭目,与地底沟通片刻,睁开眼:“厉师弟说,‘化秽符’本体已成,然其效猛,需辅以安神阵法与宿主自身微弱的求生意志配合,方有把握在不伤其根本的情况下拔除深种之毒。但观吴老四目前心志,恐难配合,强行施为风险极大。他建议,先以‘安神范符’布设静室,将其隔离,由清霖师妹以月华之力每日温和梳理,暂稳其情,同时……或许需一剂‘猛药’。”
“猛药?”众人看向秦穆。
“厉师弟言,心病还需心药医,至于是何‘心药’……”秦穆目光深邃,“或许,就在那即将收割的灵谷,以及我们能否真正构建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如吴老四这般心陷迷障者)都能看到希望、找到位置的‘秩序’之中。”
淬火时分,高温去除杂质,也考验着材料本身的韧性。
灵谷将熟,是希望,也成了某些猜忌的焦点。
工坊提质,是进步,也揭示了秩序扩张的深层挑战。
人心如炉,善恶交织,正经历着最激烈的锻打。
而真正的秩序之火,能否淬炼出更坚韧的共同体,答案就在接下来的风与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