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的地脉感知如同最敏感的雷达,持续扫描着更远方的动静。万秽教残党依旧沉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魂渊……更是如同消失在了黑暗里,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他隐隐不安。
就在他分心多用的时刻,一股极其微弱、但质地迥异于万秽教污秽的“秩序”波动,从极遥远的东南方向,顺着地脉的某些隐晦“支流”,隐约传来。那波动带着官方的、规整的、甚至有一丝刻板的味道,就像……盖着官印的文书?
厉千尘心中一动,将此信息通过意念标记,传递给了秦穆:“东南极远处,有异样‘秩序’波动接近,质似官方,意图不明,需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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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厉千尘传讯的同时,营地东南方向三十里外的废道上,一支约五十人的队伍正在不紧不慢地行进。
队伍核心是三辆由健马拉着的、带有厢棚的马车,马车样式简朴却结实,车辕上插着小小的、红底黑字的三角旗,旗上绣着一个“夏”字。马车前后,是数十名骑着普通战马、身着制式皮甲、腰佩长刀的骑兵,虽无岳擎麾下玄甲军那般精悍肃杀,却也队列整齐,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干练气息。
中间马车的车厢里,对坐着两人。
上首是一位穿着青色文士长衫、头戴方巾、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闭目养神,手指间夹着一份展开的卷宗,上面依稀可见“黑山城”、“异变”、“青玄宗”、“伤亡”、“重建”等字样。他气息平和,竟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种久居人上、处理公务形成的沉稳气度。
下首则是一位身着轻便皮甲、做武将打扮的年轻人,眼神锐利,不时撩开车帘一角观察外界,低声道:“柳主事,前方就是黑山城地界了。斥候回报,青玄宗之人确在废墟上建起了一处营地,规模不小,颇有章法。另……西面迷雾沼泽方向,似有污秽残留气息,但未见活物。”
被称作柳主事的中年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嗯。奉郡守大人令,我等此来,一为巡察灾后情形,记录案卷;二为宣示王化,抚慰幸存黎庶;三嘛……”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卷宗上“青玄宗”三个字,“便是看看,这仙家宗门,在我大夏疆土之上,行止如何,所图……又何在。”
他顿了顿,看向年轻人:“赵队正,传令下去,队伍打起旗号,放慢速度,依礼前行。我等是朝廷使者,不是征讨大军,礼数不可废。”
“是!”赵队正抱拳领命。
马车外,旗号鲜明,队伍速度放缓,以一种近乎刻板的规范姿态,向着黑山城营地的方向,缓缓行去。平静的空气里,开始涌动一种不同于邪祟威胁的、属于世俗权力与秩序的、新的暗流。
营地内,接到厉千尘预警的秦穆,与刚刚得知消息的李承运、清霖等人聚在一处,望向东南方,眉头微蹙。
“大夏王朝的巡察使……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