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渊的罡风正绞碎第七道日轮残影时，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突然泛起刺耳鸣叫。不是金箍棒震出的龙吟，也不是蟠桃宴上偷喝的玉液琼浆在丹田翻涌，那是某种更细碎的东西——像春蚕啃食桑叶，又似蛛丝缠上刀刃，细密的裂痕正顺着他眼底的金光蔓延。

他正蹲在渊底那块万年玄铁上剔指甲缝里的血污，那是三日前撕碎一头吞天蜃时溅上的。按理说以他如今斗战胜佛的修为，肉身早该无尘无垢，可这血污偏生像生了根，指甲盖下总泛着点青黑，倒像是当年被压在五行山下时，青苔渗进骨头缝的滋味。

“咄！”他屈指弹向玄铁，震出的声波在渊壁间撞出七十二道回音。寻常妖魔听到这声佛号早该魂飞魄散，可今日回音里竟裹着些奇怪的杂音——不是风啸，不是地脉震动，倒像是有人在远处撕锦缎，簌簌拉拉的，听得人牙根发紧。

火眼金睛骤然暴涨三寸金光，穿透千层罡风望见的景象，让他攥紧金箍棒的指节泛了白。

碎星渊上空的天道屏障，竟像块被顽童踩碎的冰面，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那些裂纹里流淌着混沌色的气流，滴落在渊底的玄铁上，竟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发出“滋滋”的声响。

“怪事。”孙悟空挠了挠毛茸茸的下巴，“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也没见这天道屏障破过缝。难不成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佛祖眼皮子底下捅娄子？”

话音未落，一道混沌气流突然从最大的那道裂纹里坠落，在半空中凝结成个模糊的人形。那东西没有五官，浑身裹着流动的灰雾，落地时激起的气浪竟掀得孙悟空脚下的玄铁晃了三晃。

“来者何人？”孙悟空扯出金箍棒，棒身的如意金光与混沌灰雾撞在一起，竟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他心中一惊，这金箍棒乃是大禹治水时定海神针，水火不侵，刀枪难入，今日怎会被团无名雾气伤了锐气？

那混沌人形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抬起雾蒙蒙的手臂。随着它的动作，碎星渊四周的岩壁上突然渗出无数银丝，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锁链。那些符文孙悟空认得几分，是构成天道法则的基础符文，可此刻它们却像活过来的蛇，扭曲着缠向他的四肢。

“雕虫小技！”他怒喝一声，金箍棒横扫出万点金星。寻常法则锁链遇着这铁棒早该寸寸断裂，可今日这些银丝却像有韧性的橡皮筋，被击散后又迅速重组，反而越收越紧。

更诡异的是，每当银丝触碰到他的猴毛，就会有一段段错乱的符文钻进他的识海。那些符文像是被打乱的算盘珠子，在他脑子里胡乱碰撞，搅得他头风病都快犯了。他恍惚间竟看到些奇怪的画面：白骨精的骷髅头里嵌着块发光的晶片，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变成了生锈的齿轮，沙和尚的琉璃盏碎片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二进制代码。

“呔！何方妖孽作祟！”孙悟空猛地咬碎舌尖，用佛元强行镇压识海的乱象。金光从他周身暴起，总算震退了那些银丝锁链。可当他定睛再看时，那混沌人形已经飘到了天道裂痕下方，正张开雾气组成的嘴，大口吞咽着从裂痕里流淌出的混沌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