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松林残阳:劫难方休又逢歧路
黑松林的暮色像块浸了血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残枝断杈上。我挥棒劈开最后一缕黄烟时,黄袍怪的钢鞭正擦着唐僧的僧袍飞过,在古树上砸出碗口大的窟窿。身旁的牛魔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混铁棍往地上一顿,震得满山妖兵东倒西歪:“贤弟!这妖怪跑了!”
我踩着黄袍怪遗落的狼牙靴,望着密林深处消失的黑影,金箍棒在掌心转得嗡嗡作响。三日前在灵山脚下,如来佛祖的金钵盂刚罩住六耳猕猴的真身,我便急火火地翻了个筋斗云往回赶,不想还是晚了半步——师父虽被狮驼王救下,沙僧的脊梁却被钢鞭抽得见了骨,此刻正躺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疼得牙关直颤。
“师父,”我收了棒,蹲在唐僧面前,看他顶着我头顶的紧箍咒发愣,“俺老孙来晚了。”
唐僧忽然抓住我的手,那掌心的温度比灵山的雪莲还凉:“悟空...你...真的是悟空?”他身后的八戒正给沙僧裹伤,闻言噗通跪下,大耳朵在枯叶上拍得啪啪响:“猴哥!老猪之前说你坏话,是老猪不是!你可千万别再走了!”
我看着八戒鼻青脸肿的模样,又瞅瞅沙僧渗血的绷带,胸中那点被逐回花果山时的怨气,顿时散了个干净。正想开口,忽听草棚外传来马蹄声,一群身着皂衣的官差簇拥着顶小轿停在林边,为首的驿丞探着脑袋喊:“可是东土大唐的圣僧?”
唐僧挣扎着起身,合掌道:“贫僧正是。”
驿丞见状,连忙掀开轿帘:“我家国王有旨,闻圣僧路过黑松林,特遣小的们来迎。此地距宝象国尚有三十里,还请圣僧上轿。”
牛魔王在旁扯了扯我的衣角,低声道:“贤弟,这宝象国来得蹊跷,当年俺路过时,听说国主有个妖怪女婿。”我挑眉看向驿丞,见他眼神闪烁,袖口还沾着半片黄鳞,心中顿时起了疑。但师父归心似箭,又见沙僧需寻医救治,只得压下疑虑,扶着唐僧上了轿。
二、宝象国惊魂:金銮殿上的虎形魔咒
宝象国的宫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呜咽。唐僧被接入金銮殿时,满朝文武正围着张紫檀桌饮酒,为首的国王生得面如冠玉,见了唐僧立刻离席相迎:“圣僧远来,寡人有失远迎!”
我跟在唐僧身后,目光扫过殿中宾客,忽然停在角落一个戴毡帽的汉子身上——他喝酒时袖口滑落,小臂上赫然有道鞭伤,正是黄袍怪的惯用招式。刚想发作,却被唐僧用禅杖轻轻一戳:“悟空,休得无礼。”
国王命人摆上宴席,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桌。八戒早忘了伤痛,搂着酒坛灌得不亦乐乎,沙僧则皱着眉喝药。我却一口未动,盯着国王身后的屏风——那上面画着幅《猎虎图》,猛虎的眼睛竟用活人指甲镶嵌,在烛火下泛着青芒。
“圣僧,”国王忽然放下酒杯,语气透着愁苦,“寡人有件私事,想求圣僧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