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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清楚,此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躲在兄长的保护里。那些麻烦,那些漩涡,不会因为她的退让就消失。她需要让兄长们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承受的病弱妹妹,她有能力,也有决心,为自己,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她轻轻抬手,对侍立在门边的青禾温声道:“青禾,你先下去歇着吧,把门关好,我跟大哥三哥说说话。”
青禾乖顺地应了声 “是”,脚步轻得像猫,出门时还细心地将房门掩好,只留了道细细的缝,刚好能让廊下的灯光透进来一点,不至于让房间太暗。
苏婉婉没有立刻回应兄长的担忧,而是先执起桌上的紫砂茶壶 —— 这壶是祖父送她的生辰礼,壶身上刻着几枝梅花,摸起来温润得很。她动作舒缓而稳定地,为苏临渊和苏忘忧各自斟了一杯温热的清茶,茶水在白瓷杯里晃了晃,泛起淡淡的茶香。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苍白的面容,却让那双抬起的眼眸,显得格外清亮,像洗过的星星。
“大哥,三哥,” 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病弱之人特有的轻柔,却没有了以往的怯懦,语调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们的担心,婉婉都懂。从小时侯我生病,大哥你背着我跑遍京城找大夫,三哥你守在我床边熬药,熬得眼睛都红了,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从来没忘过。”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两位兄长紧绷的脸,话锋轻轻一转,像初春的冰棱融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可是哥哥们,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我一辈子都躲在这清辉院里,不碰外事,不闻不问,那些麻烦就真的不会来找我吗?”
她没有等他们回答,而是轻轻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戳心:“柳姨娘第一次克扣我的份例,是因为我争了吗?苏灵儿把我推下水,是因为我惹了她吗?还有凤王这桩婚约,是我哭着求来的吗?”
这两个反问,像两道无声的惊雷,骤然在苏临渊和苏忘忧的脑海中炸响!
苏临渊猛地一怔,瞳孔微缩 ——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总觉得只要把妹妹护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就能让她远离所有伤害,却忘了,有些伤害,从来都不是因为 “争”,只是因为她是 “苏婉婉”,是护国公府的嫡女,是那个身中奇毒、却又被先帝赐了婚约的人。苏忘忧也张了张嘴,想说 “不一样”,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 他想起上次去汀兰院送药,无意间听见柳姨娘跟心腹说 “那个病秧子活着就是个碍眼的,早晚得让她消失”,那时候他只觉得愤怒,却没意识到,妹妹早已身处险境,躲是躲不掉的。
苏婉婉看着兄长们瞬间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动了他们。她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迎上苏临渊和苏忘忧带着震惊的眼神,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坚定:“哥哥们,我身上的‘相思烬’,从记事起就跟着我,太医们都说没法治;爹娘失踪了三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爷爷每次提起他们,都偷偷抹眼泪。这些事,不是我躲起来就能解决的。以前我小,只能躺在床上等你们保护,可现在我长大了,我不想再等了。”
她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有松开:“我知道霍云庭不是普通人,跟他来往很危险。可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在朝堂上维护这桩婚约、维护苏家颜面的人。跟他保持些往来,我或许能从他那里,听到一点关于朝堂的消息,知道一点关于爹娘失踪的线索,甚至…… 找到能解我身上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