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神仙保佑?”谢刃捏着鼻子,站在上风口大声嘲讽,“你们供奉的‘圣水’,连咱们凡人的肠胃都搞不定,还指望它救命?”
他在混乱中一脚踹翻了祭坛的火盆。
火苗引燃了帷幔,那些所谓的经书瞬间化为灰烬。
“假的!都是假的!”有人提着裤子怒吼。
信仰崩塌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尤其是当那个“神”让你当众拉裤子的时候。
夜深了。
慕云歌回到空间时,系统面板上的红线终于停止了那种癫痫般的跳动,地脉波动指数极其罕见地降低了40%。
“它安静了。”慕云歌看着那条平缓的曲线,长舒一口气。
一份特殊的报告摆在案头。
城西有个垂死的老妇人,在今日的“静语日”里没有家人为她祈福,也没有人去撞钟。
按理说,她该死了。
可就在刚刚,监测显示,一股极细微但精纯的地脉能量,在延迟了整整四十八个时辰后,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老妇人的心脉。
她咳出了一口黑痰,活过来了。
“四十八个时辰……”慕云歌指尖点着那个数字,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它以前是只要有人哭就给糖,不管是真哭还是假哭。现在,它学会了‘审视’。”
它没有立刻救,是因为它在观察。
它在等那些虚假的噪音散去,确认那个老妇人求生的意志是真实的,才给出了回应。
慕云歌拿起那口空陶坛,再次走到灵泉边。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她略显疲惫的脸。
“我不催你。”慕云歌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凉的坛身上,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慢慢看,慢慢挑。反正……我等你,你也等我。”
话音刚落,原本静止的泉水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并没有那种狂暴的水柱,也没有夸张的异象。
只见丝丝缕缕的白雾在水面上极慢极慢地聚拢,像是有人在提笔沉思,斟酌了许久,才终于落下笔墨。
水面上,缓缓浮现出三个字。
字迹不再歪扭,反而透着一种古拙的苍凉。
【好……久……了。】
慕云歌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不是“好”,不是“知道了”。
是“好久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刚刚诞生意识的“孩子”该有的语气。
这语气里透出的,分明是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历经沧桑后的……思念。
它在透过她,看谁?
或者说,在这个“新生”的地脉意识深处,到底唤醒了什么东西?
慕云歌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寒意让她指尖发凉。
她顾不得整理衣摆,转身冲出空间,一把抓起桌案上那本尚未装订完的《地脉纪闻》。
她记得青黛在前几次的观测记录里,提到过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慕云歌飞快地翻动书页,纸张哗哗作响,最终停在了最后几页的夹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