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青黛压低了声音,”
慕云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他倒是提醒我了。他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生平最不怕的就是绑票。”她的声音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上一次想绑我的人,是他那个宝贝儿子。现在么,应该还在城西的义庄里腌着,给我当毒理学标本呢。正好,父子俩可以作伴。”
青黛心中一凛,垂首不再多言。
慕云歌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目光穿透重重屋宇,望向远处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宫城。
“皇帝到现在还不肯露面,无非是想赌一个‘拖’字诀。”她冷笑道,“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将我们堵在城外,京中的舆论便能由他掌控。可他恰恰算错了一点,拖得越久,民心流失得就越快。这江山,不是靠宫墙圈起来的,是靠人心垒起来的。”
另一边,披甲未卸的凤玄凌,浑身散发着金戈铁马的凛冽杀气。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份沉甸甸的,染着先帝心血的真诏,眼神锐利如刀。
那份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灼烧着他的掌心。
“传令,”他的声音沉冷如冰,“命韩氏大夫人,即刻率边军主力推进至护城河外十里,弓上弦,刀出鞘,摆出攻城之势,但,不得射出一箭,不得踏入河界一步。”他顿了顿,眼中杀意翻涌,“我要让京城里所有观望的世家和墙头草都看清楚。他们若是不开门恭迎新君,下一刻,便是血洗宫门,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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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刃抱拳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慕云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走到凤玄凌身边,轻轻按住了他紧握诏书的手,“现在杀进去,他就是以身殉国的烈士,我们就是弑君篡位的叛臣。那史书上的一笔,可就不好看了。”
凤玄凌眉头紧锁,看向她。
慕云歌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名。我要他众叛亲离,身败名裂,亲手把自己那张伪善的面皮,当着天下人的面,一片一片地撕下来。”
当夜,京城各大茶肆酒楼,忽然出现了一批神秘的传单。
上面不仅一字不差地誊抄了新帝用以登基的那份“伪诏”,更在旁边附上了一幅清晰的图样,一边是伪诏上模糊不清、刻痕生硬的玉玺印记,另一边则是大凤开国以来历代诏书上清晰、圆润、藏有暗记的真印。
图样之下,更有一行画龙点睛的批注,字字诛心:“先帝临终前数日,已气虚体弱,不能言语,更无法执笔,何来洋洋洒洒数百言的亲笔赐诏?莫非当今陛下有通天之能,能让死人提笔,地下书文?”
此文一出,满城哗然。
市井百姓或许不懂朝堂权谋,但“死人不能写字”这个道理,三岁小儿都明白。
谎言被如此直白地戳穿,那份伪诏瞬间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荒唐!荒唐至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在酒楼下当场痛哭失声,捶胸顿足,朝着皇宫方向长跪不起,“吾等饱读圣贤之书,竟被一副假印、一篇伪文蒙骗了这么多年!愧对先帝,愧对天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民间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中间派,也纷纷倒向了燕王府。
皇宫,真正成了一座孤岛。
重压之下,第三日清晨,一向紧闭的皇宫偏门,神武门,竟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出来的并非皇帝本人,而是他最宠爱的贵妃。
她身着素服,未施粉黛,亲手捧着一卷明黄的丝帛,神情凄楚地宣读了一封所谓的“忏悔书”。
书中,皇帝“自陈罪孽深重,德不配位”,声称“愧对先祖与皇弟”,愿意禅位于凤玄凌,只求能保全性命,退居别院,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