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用错了地方。借星象攀附,以仰慕为刃,试图搅动风云,靠近不该靠近的。是本宫最不能容的。”
沈砚的心,因那句可惜了曾微微一紧,又因这最后的定论而彻底落回实处,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被熨帖的暖意。
他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稳而清晰地接道:
“殿下所言极是。此人心思深沉,所图非小。其情或真有几分,然与野心权欲纠缠,便成了惑人的毒。留其在侧,如蓄隐蛇。陇西李氏,树大根深,借此敲山震虎,亦是良机。”
他将自己早已思虑成熟的方案娓娓道来,条理分明,与梁清凰心中所想几乎严丝合缝:
“革除李慕白所有官职功名,遣返陇西原籍,非诏永不得入京。 此为对其个人之罚,亦绝其后患。”
“陇西李氏,治家不严,纵容子弟结交奸邪,当重罚以儆效尤:申饬族长,罚没三年三成族产充公,并勒令其族,三代之内,核心子弟不得科考为官,全族无特旨不得踏入京畿。”
他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如此,既可彰显殿下赏罚分明、不滥杀之功,又能彻底斩断李氏未来数十载涉足中枢之可能,天下门阀亦当引以为戒。”
梁清凰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沈砚沉静叙述的侧脸上。
行宫数日,他身上那种因血腥往事和激烈争斗而紧绷的戾气似乎被温泉水涤去了不少。
此刻献策,杀伐果决依旧,却更添了一份沉稳洞明的气度。
“甚好。”
她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赞许,“回府后,诏令由你亲自草拟用印,即刻下发。”
“臣遵命。”沈砚应下。
话题似乎该止于此。
梁清凰重新阖上眼,感受着马车轻微的摇晃。
沈砚也不再言语,只是将方才那缕被他绕着的发丝轻轻理顺,手指转而落到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这是他近日在行宫新学的手法,专为解她批阅奏章后的疲惫。
暖意、寂静、还有指尖恰到好处的抚慰,让梁清凰几乎要沉入浅眠。
然而,她还是漫不经心似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