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渐渐转向了城内的帮派争斗和冒险者间的恩怨,但“黑石戈壁”的阴影,显然已经笼罩在了酒馆中每个人的心头。
朱浪和皎玉墨听得心中凛然。
城卫军都吃了大亏,还出现了“低语”、“发狂”这种诡异现象,这绝不是普通的妖兽或煞气作祟,更符合“魔踪”任务描述中,涉及“心魔”、“混乱”的特征。
苏慕白则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故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这就是您说的‘小热闹’?” 朱浪低声问道。
“热闹?这才刚开始呢。” 苏慕白抿了口酒,目光扫过酒馆入口,“真正的主角,还没登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酒馆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汗臭和风沙的气息涌了进来。紧接着,一队人马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比常人高出近两个头,穿着厚重的、沾满暗褐色污迹的金属板甲,走动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几乎毁掉了他半张脸,仅剩的一只独眼,闪烁着冷酷、凶悍如野兽般的光芒。
他背上,背着一柄门板般宽阔的巨刃,刃口布满锯齿,散发着浓烈的血腥煞气。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气息剽悍、眼神凶狠的汉子,个个身上都带着伤疤和浓烈的煞气,显然都是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角色。
这队人一出现,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了大半。
许多冒险者和老兵,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或移开目光,不敢与那独眼巨汉对视。
连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鼠须老者,也讪讪地闭了嘴,溜下了桌子。
“是‘血屠’巴隆!”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一直在荒漠深处猎杀沙兽王吗?”
“看他身上那煞气……肯定又宰了不少‘大家伙’……”
低低的议论声在酒馆各处响起,充满了敬畏与忌惮。
“血屠”巴隆,筑基后期体修,铁壁城有名的煞星,常年在无尽荒漠最危险的区域活动,猎杀强大的沙兽甚至荒漠妖族,凶名赫赫,是佣兵和冒险者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巴隆对周遭的敬畏目光毫不在意,独眼如同鹰隼般扫过酒馆,最终,定格在了朱浪他们这一桌——准确说,是定格在苏慕白身上。
他带着手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沉重的脚步让地板都微微震颤。
在苏慕白桌前站定,他并未像疤脸那样恭敬,反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慕白,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隐隐的桀骜。
“你就是苏先生?” 巴隆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沙哑刺耳。
苏慕白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巴隆,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笑意。
“不错。你就是‘血屠’巴隆?疤脸说的那个,对黑石戈壁里面那‘东西’感兴趣的人?”
“不错。”
巴隆瓮声瓮气道,目光扫过朱浪三人,在皎玉墨身上略一停留(似乎察觉到了他内敛的剑意),在盛云身上则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最后又回到苏慕白身上。
“疤脸说,你有路子,能知道那‘东西’的确切位置和弱点?还能保证安全进出?”
“路子嘛,有一点。安全嘛,看你怎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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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白慢条斯理地说,“那‘东西’有点麻烦,但也并非无迹可寻。关键是,你能出什么价?”
巴隆独眼中凶光一闪,似乎对苏慕白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沉声道:“只要消息准确,能让我抓到那‘东西’,价钱好说。灵石、材料、荒漠里的奇物,随你开!”
“我对那些没兴趣。” 苏慕白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 巴隆的耐心似乎快耗尽了。
苏慕白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巴隆背后那柄门板似的巨刃。
“我听说,你去年在‘嚎风峡谷’深处,得到了一块‘冥煞黑铁’?我要那个。”
巴隆脸色骤变,独眼中凶光暴涨,身上那股血腥煞气猛地爆发开来,周围几张桌子的客人吓得连连后退,杯盘叮当作响。
“你知道的不少。” 巴隆的声音冰冷下来,带着杀意,“那是我拼了半条命才弄到的!凭什么给你?!”
“就凭,没有我的消息,你连那‘东西’的影子都摸不到,更别说抓它了。” 苏慕白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笑眯眯的。
“‘冥煞黑铁’对你来说,不过是炼制兵器的顶级材料之一。但对我,有点小用。”
“用它换一个抓到‘上古心魔残影’的机会,对你‘血屠’巴隆来说,不亏。毕竟,那‘东西’的价值,尤其是对你们体修来说……”
苏慕白刻意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巴隆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苏慕白,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收敛了煞气,沉声道:“你怎么证明你的消息是真的?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我?”
“很简单。” 苏慕白指了指朱浪和皎玉墨,“我会让他们两个,跟你的人一起去。”
“他们需要进入黑石戈壁深处,办点小事。你可以把他们当作……合作的诚意,也可以当作监视我的人质。”
“如果他们回不来,或者出了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算账。当然,前提是,你能找到我。”
朱浪和皎玉墨心中同时一震!
苏慕白竟然直接把他们“卖”了?
让他们跟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血屠”巴隆,还有他那群如狼似虎的手下,一起去黑石戈壁深处,找那个诡异的“上古心魔残影”?
这算什么“小热闹”?这分明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巴隆独眼转向朱浪和皎玉墨,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
朱浪感觉皮肤一阵刺痛,皎玉墨则微微挺直了脊背,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
“两个炼气期的小娃娃?” 巴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黑石戈壁深处,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会不知道吧?带他们去,是去送死,还是拖后腿?”
“是不是拖后腿,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慕白老神在在,“再说了,他们身上,说不定有能克制那‘心魔残影’的东西呢?不然,我何必让他们去冒险?”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让巴隆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他再次仔细打量朱浪和皎玉墨,似乎在判断苏慕白话中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