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摆摆手,不以为意,目光又转向了坐在篝火另一侧、一直沉默闭目的盛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说起来,这位盛小友……气息很是特别啊。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迷雾,看不真切。不知盛小友,修的又是何道?”
话题,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转向了盛云。
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盛云,在苏慕白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幽紫色的眼眸,倏然睁开。
盛云冰冷的目光与苏慕白那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神,在跳跃的篝火光影中,无声碰撞。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连木炭燃烧的噼啪声都似乎变得遥远。
朱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皎玉墨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虽然剑在鞘中)。
最核心的秘密,最不可控的因素,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苏慕白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直指要害。
盛云的“道”?
他那身诡异莫测的力量,源自“原始魔晶”,与“暗影主宰”关联,说是“魔道”也不为过。
这能说吗?苏慕白是否已经看穿了什么?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谷地中蔓延,只有远处的虫鸣和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盛云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苏慕白,幽紫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又迅速隐没。
他周身的阴影,似乎在不自觉地微微扭曲、加深,让坐在他附近的朱浪感到一丝寒意。
良久,就在朱浪以为盛云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或消失来应对时——
盛云那沙哑、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道?不知道。”
他的回答简短到近乎敷衍,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不知道?一个拥有如此诡异力量的修士,说自己不知道修的是什么“道”?
然而,苏慕白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荒野夜空中传出老远。
“不知道?哈哈哈,妙!妙啊!”
苏慕白抚掌笑道,眼中兴味更浓,“‘道可道,非常道’。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才是最接近‘道’本身的状态?盛小友,你很有趣。”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看似夸赞,又似调侃,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盛云在敷衍他?还是真的从中听出了什么玄机?
盛云却没有再接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三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
周身的阴影也恢复了正常,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随之消散。
试探,似乎戛然而止。
苏慕白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闲聊。
他转而又看向朱浪,笑容温和依旧:“朱小友,你呢?”
“看你根基扎实,灵力运转也颇有章法,所修功法似乎有些特别,隐隐有云雨气象,却又不止于此。”
“能在此年纪,以炼气四层修为,带着两位……嗯,各具特色的师弟行走西北,胆识与心性,都不错。”
朱浪心中凛然。
苏慕白果然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他修炼的《云雨剑经》不凡,甚至还察觉到了“灵种”带来的微妙生命气息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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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似乎并未点破“天生绝脉”这个最核心的秘密。
是因为与自己的约定?还是因为他觉得这不值一提?
“前辈谬赞了。”
朱浪定了定神,恭敬答道,“晚辈修为低微,功法也只是宗门所传的普通剑诀,略有感悟罢了。”
“此番出行,全赖宗门任务与两位师弟相助,实在惭愧。”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绝口不提自身特殊。
“呵呵,不必过谦。”
苏慕白摆摆手,目光在朱浪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似乎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处的东西,但很快又移开,望向璀璨的星空。
“修行之路,各有缘法。”
“有人生而神灵,一步登天;有人资质平庸,却步步为营,终成大器;也有人……看似绝路,却能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走出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路。”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飘忽,仿佛意有所指,又仿佛只是感慨。
朱浪心中一跳。“看似绝路”、“一线生机”……这是在暗示自己的“天生绝脉”吗?还是泛指?
他不敢确定,只能装作没听懂,附和道:“前辈说的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是啊,行则将至。”
苏慕白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
“好了,夜色已深,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这赤土原的夜晚,星空虽美,却也藏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