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
李破的右手稳稳地抓住了刀鞘!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虚弱的身形猛地一晃,蹬蹬蹬连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木门上,才勉强卸去力道,停了下来。左肩伤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臂却没有一丝颤抖。
他抬起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乌桓,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乌桓依旧坐在虎皮椅上,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掷与他无关。他看着李破,看着他那双握刀的手和依旧冷静的眼神,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欣赏。
“反应不慢,手也够稳。”乌桓缓缓开口,“看来老瞎子没看错,是块使刀的好料子。”
李破将长刀横托在手,微微躬身,将其递还回去。整个过程,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乌桓没有接,只是摆了摆手:“这刀,名‘破军’,跟着我十年,饮血无数。从明天起,你跟着石牙,熟悉寨子规矩,巡逻,守夜。伤好了,跟他们一起出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握了刀,就别再放下。黑水峪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是龙是虫,用你手里的刀,去证明。”
“是。”李破应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知道,这算是初步通过了乌桓的考验。虽然只是最底层的寨众,但至少,他有了一个暂时的立足点,有了获取食物和恢复力量的途径。
“出去吧。”乌桓重新转过身,面向火塘,挥了挥手,背影重新变得如同沉默的山峦。
李破再次躬身,握着那柄沉重冰冷的“破军”刀,退后几步,轻轻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石牙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对面的木柱上,看到李破出来,尤其是看到他手中握着的乌桓的长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啧,老大连‘破军’都让你碰了?行啊小子!”石牙凑过来,拍了拍李破的肩膀(这次避开了伤处),“走吧,带你去领你的家伙事,顺便告诉你,这黑水峪的‘规矩’,到底该怎么守。”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染成凄艳的紫红色。黑水峪的夜晚,降临了。
李破跟着石牙,融入了寨子影影绰绰的灯火与阴影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这柄名为“破军”的刀。刀鞘黝黑,触手冰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乌桓掌心的温度,以及……无数亡魂的嘶鸣。
他知道,从握住这柄刀开始,他的人生,将踏上一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条充满血腥、杀戮、权谋,但也可能通向权力巅峰的道路。
乱世如炉,人命如草。但他李破,偏要做那燎原的野火,烧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握紧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寒星闪烁,比这天上的星辰,更加冷冽,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