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江南官员是怎么回事?”
李继业知道父亲会问,坦然答道:“是儿臣做主让他们回来的。江南推行一条鞭法的第三阶段,阻力主要来自当地的豪绅。这几个人虽然当初反对过一条鞭法,但他们在江南人脉深厚,有些事情绕不开他们。”
“所以你用的是他们的关系,不是他们的人。”李破道。
“父皇英明。”李继业道,“儿臣让他们戴罪立功,若能协助赵尚书将一条鞭法推行下去,便免他们之前的罪过。若再阳奉阴违,两罪并罚。”
李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做得不错。用人用其长,不能光用顺眼的人,也要用有用的人。不过有一条——刀子可以借来用,但刀柄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儿臣明白。”
李破看着儿子处理政务时的从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骄傲有之,欣慰有之,隐隐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儿子长大了,已经能替他分忧了。这意味着,他不再年轻了。
“北境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李破收起情绪,转入了正题。
“儿臣正要向父皇禀报。”李继业取出一份军报呈上,“石叔从北境发来的消息,说草原西部的几个部落蠢蠢欲动。绰罗斯虽然死了,但他的余部还在,而且跟更西方的什么‘奥斯曼’有了勾结。石叔建议加强北境互市的兵力部署,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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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看着军报,眉头渐渐拧紧。
奥斯曼——这个名字他听柳如霜提起过,是西域以西的一个庞大帝国。上次大食人来犯的时候,背后就有奥斯曼的影子。如今他们又开始染指草原,看来是铁了心要跟大胤掰手腕了。
“继业,你亲自去北境走一趟。”李破放下军报,“不是去打仗,是去安抚。互市要继续开,但驻军要增加。你带一万精兵过去,协助石牙重新部署北境防线。顺便看看草原各部的虚实。”
李继业躬身应是。
“还有。”李破道,“把那几个火器局新造的大炮也带去,让草原人见识见识。不战而屈人之兵,比真打一仗划算。”
石头进宫觐见时,已经是回京后的第三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只是左臂还缠着绷带。进御书房时,李破正在批奏章,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坐。”
石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拘谨。虽然皇帝叫他坐,但他总觉得站着才踏实。
李破批完手头那份奏章,搁下朱笔,抬头看着石头:“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早好了。”石头活动了一下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说,“太医说再过十天半月就能拆绷带。”
“拆了绷带也别急着练武。”李破道,“趁这个空档,朕给你安排个差事。”
“什么差事?”
李破从案头抽出一本册子扔给他:“这是武举的章程。明年开春,朕要开一次恩科武举,让你当主考。”
石头翻着册子,眼睛越看越亮。武举——这可是大胤开国以来头一回。
“陛下,怎么忽然想到开武举了?”
“不是忽然想到的。”李破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朕想了很久了。科举取士,取的是文官。但武将怎么选?以前靠军功,靠推荐,靠朕的信任。但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军功总有不够用的一天。朕需要一个制度,一个能不断给军队输送人才的制度。”
石头认真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