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你这次举报有功,我不追究你知情不报的罪过。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李继业的声音很平静,“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了你。”
“谢殿下隆恩!谢殿下隆恩!”王安连磕了三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继业和孙有余两个人。
“殿下,臣还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孙有余忽然压低了声音。
“说。”
“关于凉国公府。”
李继业眉头一皱:“凉国公?周叔怎么了?”
“殿下可还记得,郑斌招供时说他只是奉命行事,他的上峰是马文通。而马文通的上峰……”孙有余顿了顿,“按照朝廷的规制,兵部右侍郎的直接上司是兵部尚书。可如今的兵部尚书,殿下知道是谁兼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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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业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大胤的兵部尚书,自开国以来一直由凉国公周大牛兼任。虽然周大牛这些年因为伤病不太管事,日常公务都由左右侍郎代为处理,但兵部尚书的印信,始终挂在他的名下。
“你想说什么?”李继业的声音沉了下来。
“臣不是怀疑凉国公。”孙有余连忙道,“凉国公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表。但殿下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想陷害凉国公呢?”
“什么意思?”
“那枚凉国公府的令牌,为什么偏偏出现在南疆?为什么偏偏让陛下看到?血蛇的人完全可以把令牌销毁或者藏起来,可他们偏偏用它来杀人灭口。”
李继业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他们故意要让父皇怀疑周叔?”
“这是一石二鸟。”孙有余沉声道,“一方面,令牌能扰乱陛下心智,让他在南疆无法专心平叛。另一方面,如果陛下真的对凉国公起了疑心,老将集团必然离心离德。到那时,这大胤的根基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
李继业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他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云。
“石头。”他忽然开口。
石头从门外探进头来:“殿下?”
“盯死兵部库房的事交给别人去办,你去一趟凉国公府。”
“去做什么?”
李继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去告诉周叔,有人偷了他的令牌,栽赃给他。”
石头愣住了。
“殿下,这——”
“你觉得我该瞒着他?”
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万一凉国公真的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没有万一。”李继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见过周叔在战场上替父皇挡刀的样子。一个肯用自己的命去换父皇的命的人,不可能背叛。”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曦扑面而来,吹散了一室的烛烟。
“去告诉他实情。告诉他,有人要离间他们兄弟。告诉他,我不信,父皇也不会信。”
石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转身离开。
李继业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轻声说道:“孙大人,你相信这世上有永远不会背叛的兄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