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便是周大牛。
画像上的他横刀立马,虎目圆睁,身后是漫天烽火。那是当年边关大战时的场景。
周大牛看着画像上的自己,呆了半晌,忽然笑了:“画得真好。那时候,末将还年轻。”
“你年轻个屁。”赵铁山在轮椅上笑骂,“你年轻时候就是个杀坯,现在倒是学会哭了。”
这话一出,殿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周大牛涨红了脸:“你这老东西……”
“怎么?想打一架?”赵铁山挑眉。
“打就打,老子虽然腿不行了,拳头还硬着呢!”
“来啊!”
两个征战一生的老将,一个站都站不稳,一个只能坐轮椅,却像当年一样斗起嘴来。
满殿文武笑得前仰后合。
李破也笑了,笑着笑着,转过身去,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十二幅画像挂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破的目光一一扫过——周大牛、赵铁山、石牙、马大彪、刘铁柱、孙大勇……还有几幅是已经战死的兄弟,由他们的子孙代领。
“铁柱在攻打潼关时阵亡的。”李破站在一幅画像前,低声道,“他替朕挡了三箭。”
“孙大勇在渡江之战时中箭落水,尸骨都没找到。”
“老张头在攻打南京时被滚油泼中,死的时候浑身没一块好肉。”
每说一个名字,殿中的笑声就小一分。
说到最后,满殿寂静。
李破转过身,目光深沉:“朕今日立这武英殿,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恩戴德。是要让后人知道,这太平盛世,是用多少人的血换来的。”
“也要让你们知道。”
他看向周大牛等人:“你们的命,不只是自己的。是那些死去的老兄弟留下的。你们得替他们活着,替他们看着这天下。”
周大牛狠狠点头:“陛下放心。末将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赵铁山也道:“臣还没看见石头娶媳妇呢,死不了。”
殿中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李破走回龙椅,坐下道:“既如此,朕还有几件事要宣布。”
众人肃立。
“第一,周大牛年事已高,旧伤复发频繁。从今日起,卸去京营总兵之职,安心养病。京营暂由石牙代管。”
周大牛身子一震,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对。
他知道,自己这副身板,确实不能再带兵了。
“第二,石牙接任北境防务总兵,统领北方三镇兵马。石头……”李破的目光落在殿中一个青年身上,“石头升任苍狼营副统领,随石牙北上历练。”
那青年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领旨!”
他不过二十出头,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眉宇间与赵铁山有七分相似,但眼中多了一股锐气。
正是赵铁山之子——石头。
“第三。”李破的目光转向另一边,“狗蛋。”
一个青年从武官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儿臣在。”
他叫李继业,但老兄弟们还是习惯叫他狗蛋。
他是李破的养子,早年从边关捡回来的孤儿。如今已是二十岁的少年郎,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如松如柏。
“你从今日起,正式入朝参政。户部、兵部的折子,你先看,拿不准的再呈朕。”
李继业躬身:“儿臣领旨。”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让秦王参政,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