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不疼,疼就怕。”他爹说,“上了战场,怕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越想活着,越容易死;你豁出去了,阎王爷反而绕着你走。”
石头握紧了刀柄。
野狼沟到了。
风雪中,营地的轮廓渐渐显现——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扎着密密麻麻的帐篷。帐篷外面有栅栏,栅栏外面有哨塔,哨塔上挂着气死风灯,灯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
哨塔上的人冻得缩手缩脚,根本没有注意到夜色中靠近的铁流。
石头举起手。
身后的骑兵整齐地停下。
“弓箭手。”他低声说。
五百名弓箭手取下弓,搭上火箭。箭头上缠着浸过松脂的布条,在风雪中冒着青烟。
“放。”
五百支火箭在黑暗中绽放。
它们划过夜空,像五百颗倒飞的流星,落在营地里的马厩和粮草堆上。松脂遇火即燃,干燥的草料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马厩里的战马被火光和热浪惊得嘶鸣狂奔,冲破栅栏四处乱窜。
营地里炸了锅。
绰罗斯人——确切地说是俺答的人——从帐篷里冲出来,衣衫不整,慌作一团。有人光着脚在雪地里跑,有人抱着一团衣服找不到裤子,有人抓着刀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第二波!”石头吼道。
又是五百支火箭。
这次瞄准的是帐篷。毡包做的帐篷遇火就着,火光中能看见里面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冲锋!”
石头一马当先,率中军两千铁骑冲入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