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头捋着花白胡子笑出声:“妙啊!他们就是把青竹村的土搬空,也找不着这灵盐!”
“三不传封坛时辰。”苏惜棠指了指院角的日晷,“得选地火脉动最强的子时,这时候封坛,酱才吃得上地脉的气。”她突然提高声音,“往后谁要学咱们福酱坊的手艺,这三诀得当面教、跟着练,绝无纸上传的道理!”
话音未落,阿水捧着那半张灶图走过来。
苏惜棠接在手里,从老秤头怀里摸出火折子:“昨日有人抄了咱们的灶图,我这儿也有份‘秘方’——”她划着火折子,黄纸边缘腾起橘色火苗,“真正的手艺在山上、在地里,在咱们青竹村的每块砖缝里。”
火光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人群里响起零星的掌声。
老秤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说得好!往后谁再敢偷艺,咱们青竹村的老少爷们儿不答应!”
日头爬到头顶时,酱坊的后巷传来“簌簌”轻响。
小青蛇从柴堆里钻出来,蛇信子吐着赤气,顺着砖缝游上烟囱。
它盘在砖与砖的缝隙间,蛇身与红砖几乎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竖瞳泛着幽绿的光。
这一幕被蹲在酱缸边的小豆子瞧了个正着。
他刚要喊,却见小青蛇突然弓起身子,蛇尾重重一叩烟囱——“嗡”的一声,像是琴弦被拨动。
第二日清晨,阿水掀开灶门引火。
柴禾刚入膛,火焰突然“腾”地窜起三寸高,竟自发卷成螺旋状,顺着烟囱往上钻。
火苗与砖壁摩擦的声音不再是噼啪作响,倒像有人在弹古琴,清越的嗡鸣裹着酱香味飘出半里地。
阿水傻了似的站在灶前,伸手摸向灶壁。
指尖刚触到砖,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窜到心口——那感觉像极了前日苏惜棠按她手时说的“地心跳动”,一下、两下,和着她的脉搏。
“阿水?”苏惜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水猛地转身,手里的火钳“当啷”掉在地上:“棠姐!这火……这火自己会转!”
苏惜棠望着螺旋上升的火焰,嘴角慢慢扬起。
她伸手接住从烟囱飘下的火星,火星在她掌心打了个转,才缓缓熄灭:“他们以为我们在做酱……”她望向远处的青山,山雾正顺着沟壑流淌,像大地在呼吸,“其实,我们在养一条火脉。”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烟囱上的小青蛇蜷了蜷身子。
它吐了吐信子,蛇尾轻轻扫过砖缝——火焰的嗡鸣声又高了一分,像是在回应。
三日后,永安城最繁华的东市口,几个木匠正踩着梯子挂木匾。
新刷的桐油还泛着光,“青竹福酱”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木匾下站着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子,正踮脚擦檐角的竹雕,嘴里哼着青竹村的山调:“地火养酱香,福脉绕山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