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越往里走,挂坠的绿光越亮,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星砂味,像雾岭清晨的露水混着檀香。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 中央是个圆形的祭坛,用白色的玉石砌成,玉缝里嵌着星髓石碎屑,在光里泛着虹彩;祭坛中央有个水池,池水泛着淡金色的光,与苏眠挂坠的颜色一致,水面平静得像块镜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池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星裔长老,他穿着件黑色的法袍,手里拿着个龟甲,龟甲上的裂纹还沾着新鲜的朱砂,显然是提前进来的,正对着水池占卜。
“苏姑娘,楚王爷。” 长老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眠的挂坠上,眼神里满是敬畏,双手不自觉地合十,“这挂坠是上古灵女的‘双蛇印’,当年瀛洲的海祭,就是靠它来沟通星脉 —— 老身小时候听族里的老人说,双蛇印现世时,池水里会浮现‘星脉图谱’,指引灵女唤醒星脉。” 他将龟甲递给楚珩,甲片上的裂纹恰好组成星脉的图案,连最细小的分支都清晰可见,“老身昨夜占卜时发现,今日的大潮不仅会开启遗迹,还会引来‘灾星’,龟甲上的‘凶纹’与骨鹰教的图腾一致,你们要多加小心。”
苏眠的挂坠突然剧烈发烫,蛇眼处的金砂(青萤的玉佩所化)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在急促地预警。她刚想提醒楚珩,就听见遗迹入口传来 “轰隆” 的声响,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 皮革摩擦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骨鹰教的人追来了。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法袍的祭司,法袍上绣着银色的鹰纹,针脚粗糙却狰狞,像随时会扑过来啄人。他脸上戴着青铜鹰面,鹰喙处磨得锋利,眼睛是用暗红色的玛瑙嵌的,在光里泛着凶光;手里握着根蛇形权杖,杖身是用黑色的木头做的,上面缠着银色的锁链,杖头镶嵌着颗暗红色的宝石,表面布满了裂纹,显然是用被污染的星砂制成的,连靠近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教徒,个个手持弯刀,刀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眼神凶狠得像饿狼,与黑风口之战时的敌人如出一辙。
“苏姑娘,别来无恙啊。” 祭司的声音透过鹰面传来,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刺耳的摩擦声,“老身知道如何解除灵女的诅咒,只要你将双蛇印交出来,老身保证让你和雾岭的族人都摆脱血脉的束缚 —— 再也不用怕灵力反噬,再也不用看着亲人因为诅咒死去,多好。” 他向前走了两步,权杖的锁链拖在青石板上,发出 “哗啦” 的声响,像毒蛇在爬行。
苏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正好撞进楚珩的怀里。他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玄色衣袍展开,像道坚实的屏障,连袖口的星纹都在光里泛着冷光。“骨鹰教的话,谁会信?” 楚珩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刀柄是用鲸骨做的,被他握得温热,“当年你们血洗雾岭,将灵女的孩子当作‘祭品’,如今又想夺取星脉,无非是想复活教祖,用星脉的力量统治瀛洲、奴役雾岭族人,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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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像破锣在敲:“楚王爷倒是聪明,可惜晚了。” 他举起蛇形权杖,杖头的宝石发出暗红色的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连墙壁上的壁画都像被染上了一层黑雾,“这是用被诅咒的灵女血炼制的‘蚀星石’,里面融了三十六个灵女的血,只要将它放入星脉,就能唤醒教祖 —— 到时候,整个瀛洲、整个雾岭,都会成为骨鹰教的领地,你们这些‘叛徒’,都得死!” 他的目光转向苏眠,语气突然变得温柔,像在哄诱迷路的孩子,“苏姑娘,你难道不想解除诅咒吗?想想青萤姑娘,若不是因为诅咒,她也不会在鹰巢礁替你挡刀,死得那么惨;想想雾岭的老人们,他们一辈子都在躲骨鹰教,若你交出双蛇印,他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提到青萤,苏眠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攥得发白,连挂坠的绳结都快被扯断。她攥紧腰间的挂坠,金砂在绿光里剧烈闪烁,像表姐在她耳边喊 “别信他”,那点温暖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表姐的死,都是你们造成的!”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若不是你们洗脑控制她,若不是你们用雾岭族人威胁她,她根本不会落到那般境地!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更不会用星脉来换取所谓的‘解除诅咒’—— 真正的诅咒,是你们这些人的野心!”
楚珩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像道暖流涌进心里,让她慌乱的心跳渐渐平稳。“别听他胡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像在黑风口为她挡箭时那样可靠,“明远师伯的手札里说,灵女的诅咒本就是骨鹰教编造的谎言,当年上古灵女为了保护星脉,故意放出‘诅咒’的传言,就是为了防止心术不正的人夺取星脉。” 他突然抽出短刀,玄铁令牌从衣料里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碎祭司的谎言。
令牌刚触到地面,祭坛突然震动起来,青石板上的星砂纷纷跃起,像被唤醒的星辰。池边的石像(刻的是星轨卫的模样)眼睛里涌出淡金色的光,原本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关节转动时发出 “咯吱” 的声响,对准了骨鹰教的教徒。“这是…… 星轨卫石像!” 长老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双手紧紧攥着龟甲,“玄铁令牌是星轨卫的信物,当年明远先生说过,只有星轨卫的正统继承者,才能用令牌唤醒石像 —— 楚王爷,您果然是星轨卫的后人!”
祭司见状,脸色骤变(虽然隔着鹰面,却能从他紧绷的肩膀看出来),立刻挥杖指向苏眠:“抓住她!双蛇印在她身上,只要拿到双蛇印,石像就会听我们的!” 教徒们蜂拥而上,手里的弯刀在光里泛着冷光,却被石像的手臂挡住 —— 石拳砸在地面上,震得整个遗迹都在晃动,青石板上裂开细小的纹路,星砂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条金色的小溪。楚珩趁机拉着苏眠往祭坛水池跑去,却没注意到祭司的权杖已悄悄缠上他的脚踝 —— 杖头的蛇形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条黑色的藤蔓,上面还长着尖刺,紧紧缠着他的腿,刺尖刺破衣料,扎进皮肉里,带来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