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雾岭的山涧吗?” 楚珩的剑突然回收,与苏眠的匕首形成交叉的弧,将两人护在中央。浓雾中,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你总说蛇形步像跳舞,非要踩着我的脚印练。”
苏眠的脸颊发烫,想起去年在雾岭练步时,自己总踩不准节奏,楚珩便握着她的脚踝,一步步教她踏在青苔的凹陷处,说 “这是蛇的呼吸点”。当时山涧的水溅在两人脚上,凉丝丝的,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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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总踩我靴子。” 苏眠的匕首突然上挑,挑落蒙面人的面罩,露出张年轻的脸,眉眼间竟有几分像青萤。她的动作顿了瞬,楚珩立刻察觉,剑风立刻补上空隙,同时用后背轻轻撞了撞她,像在说 “专心”。
黑衣人越来越多,楚珩的剑穗不知何时散开了半幅,靛蓝丝线缠上苏眠的匕首柄,将两人的武器系在了一起。他们索性借着丝线的牵引,剑锋与匕首交替攻防,像两只交颈的天鹅,在刀光剑影里划出优雅而致命的轨迹。
监正看着两人背靠背的身影,突然发出刺耳的笑:“真是感人啊,可惜终究是孽缘。” 他猛地将拐杖插进星象台的凹槽,石座突然剧烈震动,藏在星纹里的机关箭纷纷射出,钉在楚珩与苏眠脚边的石板上,形成圈密不透风的箭阵。
楚珩立刻将苏眠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射向她的箭雨。箭簇穿透披风的瞬间,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抱着她,直到箭阵停歇,才发现后背已插了三支箭,箭尾的白羽在雾里微微颤动。
“楚珩!” 苏眠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去拔箭时被他按住。他的掌心滚烫,沾着她的泪,滑腻得像雾岭的晨露。
“别碰,” 楚珩的呼吸有些急促,却依旧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箭头有倒钩,拔了会流血更多。” 他忽然看向星象台中心的凹槽,那里的启星石不知何时已被苏眠放在石座上,晶石正随着震动发出淡紫色的光,“辰时三刻到了,看星石!”
苏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启星石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光,将浓雾撕开道裂口。月光顺着裂口倾泻而下,落在石座的星纹上,那些刻痕突然活了过来,金色的光纹顺着凹槽游走,像条苏醒的金龙。
“怎么会……” 监正的声音带着惊恐,踉跄着后退,“星图怎么会自己激活?”
光纹爬到星象台顶端时,突然投射出幅巨大的影像,悬在崖顶的半空。影中是年轻的先皇与明远师伯,两人并肩站在星象台,先皇手里捧着石座,明远正用朱砂笔在星纹上标注着什么。
“…… 骨鹰教要的不是石座,是藏在星图里的皇室血脉密码。” 先皇的声音透过光影传来,带着沉稳的力量,“师弟(监正)心性偏执,恐日后为星图所惑,你需护好珩儿,待他成年,再以启星石激活全部星力……”
影像突然切换,是明远师伯在雾岭山屋,正对着块绣帕叹气,帕上是半朵龙胆花。“阿萤(苏眠母亲),” 他的声音带着惋惜,“你与师兄情投意合,却因骨鹰教相隔两地,这双蛇帕你且收好,待孩子成年,凭帕相认……”
苏眠的指尖突然触到腰间的锦囊,里面的双蛇帕仿佛也在发烫。她终于明白,母亲与先皇的情意,明远师伯的守护,端太妃的隐忍,原来都藏在这光影里,藏在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