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没接帕子,反而握紧了她的手。密道的墙壁渗出冰冷的水,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往下淌,却压不住彼此掌心的温度。“赵武是父亲最信任的侍卫,” 他的声音带着困惑和痛楚,“当年父亲被刺,就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挡的,怎么会……”
苏眠忽然想起端太妃说的 “皇室内部有内鬼”,想起钦天监的箭簇和骨鹰教的星纹,心头像被什么堵住了。“会不会……” 她的声音发颤,“和先皇的死有关?骨鹰教要找的星主,会不会不止你一个?”
楚珩的脚步猛地顿住,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想起母亲手记里的话:“钦天监监正与骨鹰教往来密切,当心。” 当时只当是寻常猜忌,现在想来,那监正与父亲是同门,说不定早就觊觎石座和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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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的尽头传来轻微的响动,楚珩立刻将苏眠护在身后,剑锋对准出口。门被推开的瞬间,月光涌了进来,照亮别院熟悉的青石路,还有廊下那串熟悉的红灯笼 —— 是母妃特意为他们留的,烛火在风里晃出温暖的光。
“可算回来了。” 端太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显然是从另一条路先到的,手里还攥着包止血的草药,“小厨房的银耳羹还温着,快进来处理伤口。”
楚珩抱着石座走进别院时,看见廊下的龙胆花丛被风吹得摇曳,花瓣上的雨水滴在青石板上,像串断了线的泪。他忽然想起在雾岭花海,苏眠踮起脚吻他的瞬间,那时的阳光和此刻的月光,竟一样的温柔。
苏眠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楚珩替她拆披风。染血的布料解开时,露出底下红肿的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青。楚珩的指尖沾着药膏,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母妃说这是雾岭的金疮药,老秦特意备的,说比宫里的好用。”
药膏带着清凉的草药香,混着他指腹的温度,让苏眠想起雾岭山屋的夜晚,他也是这样替她处理被荆棘划伤的膝盖。“当时你还说我笨,” 苏眠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有些发热,“现在还不是一样手忙脚乱。”
楚珩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在她的伤口上吹了口气,带着温热的气息。“那时候是怕你哭,”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磁性的低,“现在知道,我的眠儿比谁都勇敢。”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亮院角新搭的秋千架 —— 是楚珩临走前开始动工的,框架已经搭好,就等着回来编芦苇座。苏眠望着那秋千,忽然想起他说的 “再搭个秋千,用芦苇编座”,原来有些承诺,真的会在风雨里慢慢成形。
楚珩替她包扎好伤口,将石座藏进密室的暗格。暗格的门轴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像在封存一个沉重的秘密。他转身时,看见苏眠正对着铜镜发呆,鬓角的银钗在月光下泛着光。
“在想什么?”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到熟悉的龙胆花香 —— 是他刚才替她上药时,不小心蹭上的。
“在想,” 苏眠的指尖划过镜中两人交叠的影子,“从雾岭到皇城,我们走过的路,好像比这密道还要曲折。”
楚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她完全圈在怀里,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但我们总会走通的,” 他的声音带着坚定的暖意,“就像这石座的星图,再复杂的纹路,也总有交汇的一天。”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两人交缠的影子,像幅流动的画。远处的朱雀门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夜已深。但苏眠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暗的夜,也会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