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死了,可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春桃临死前说“我也想当次好人”,那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选择。
萧景琰在冷宫墙根种向日葵,说要追着光长,他已经学会抬头看天。
就连那些拿着玉简的孩子,也开始问“为什么书里写的和先生讲的不一样”。
这些都不是靠刀剑换来的。
是有人愿意先相信,先付出,先点燃一点火苗。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站起来走到柜前,打开暗格。里面有一叠未送出的文书,全是各地学子寄来的信。有人问能不能借官学的书抄一遍,有人说村子里来了游方教书先生,还有人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图,写着“照着娘娘给的气候图画田,今年多收了两斗谷”。
我把这些纸抱回案前,一张张铺开。有的字迹稚嫩,有的满篇错别字,可每一封都认真得让人心疼。
我坐回去,拿起笔。墨还没研好,手已经动了。不是写密令,不是画阵图,而是开始誊抄一份新的讲义。把《禁术考异》里辨伪的部分摘出来,换成浅白的话,加上例子,改成连十岁孩子都能看懂的版本。
我要送出去的不只是知识。
是判断真假的能力。
是不怕质疑的勇气。
是让每个人都能站出来说一句“我觉得不对”的底气。
外面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宫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的声音。尾戒不再发烫,但我能感觉到,那股暗流还在涌动。他们会在某个时候出手,会拿伪造的经典污蔑我,会煽动百姓说我以妖术惑众。
到时候我会怎么办?
我会拿出证据,一条条对质。
我会让真正读过书的人站出来说话。
我会把真相拆成最简单的字句,贴满大街小巷。
我不怕他们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