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娘,我回家了’。”她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风无涯闭了闭眼。
“那样的人,太多了。”他说,“有个小兵,才十七岁,为了护旗冲进敌阵。我找到他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旗。”
他停了一下:“我把旗带回来了。等忠烈祠建好,我会把它挂在墙上。”
萧云轩点点头。
“名字刻上去,旗也挂上去。”他说,“以后每年清明,朕亲自去上香。”
殿外传来更鼓声。
三轮酒已过。
烛火跳了一下。
澹台月轻轻抚了抚发间的步摇。她的脸色有些白,指尖微凉。烬心火在体内翻腾,但她没表现出来。
风无涯察觉到了。
“你还撑得住?”他问。
“没事。”她说,“这点痛,习惯了。”
萧云轩皱眉:“别硬撑。明天还要议事,你需要休息。”
“我不累。”她笑了笑,“现在这样很好。我们三个还能坐在一起喝酒,说说话。这种时候,不多。”
风无涯解下外袍,只穿内衫。他靠在案边,目光落在窗外。
“你知道吗?”他对澹台月说,“我在边关的时候,总能看到一只白狐在雪地里跑。它不靠近人,也不怕人。每次看到它,我就觉得……你还活着,还在帮我。”
澹台月没说话。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耳侧。
那里有一缕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萧云轩看着他们,忽然说:“以后这样的日子,会多起来的。”
他端起酒杯,最后说道:“愿从此边疆无烽火,将士可还乡,孩童不知兵戈为何物。”
风无涯举杯。
澹台月也举杯。
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酒液晃出杯沿,滴在案上。
风无涯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紧。
他右手猛地按住左肩旧伤。
澹台月瞬间抬头。
萧云轩也察觉不对。
风无涯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北境……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