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先把伤兵送回去。”我说,“阵亡将士的遗体也要登记清楚,刻上名字。”
“是!”他转身去安排。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那片临时搭起的营地前。这里躺着二十多个重伤员,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低声呻吟。医官正在分药,手都在抖。
我蹲在一个年轻士兵旁边。他才十七八岁,脸上还没长开,胸口插着半截箭杆。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将军……我们……守住了?”
我点头。“守住了。”
他笑了,眼睛闭上,再没睁开。
我把他的眼睛合上,站起身。
李守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布条。“这是他在怀里攥着的。”他说,“写着‘娘等我回家’。”
我接过布条,放进怀里。
然后我走向战场中央。
那里插着一面残破的敌军帅旗,倒在雪地里。我把它捡起来,撕成两半,扔进火堆。
火焰猛地窜高。
我叫来传令兵。
“通知各队,清点人数,统计伤亡。”我说,“活着的,一人一碗热汤。死了的,名字记下来,送回故里。”
“是!”
我又下令:“派斥候三组,沿北线追踪溃军动向,随时回报。轻骑准备,随时待命。”
传令兵领命而去。
我站在火堆边,看着燃烧的旗帜。火光映在我的脸上,暖意短暂地驱散了寒气。
赵虎走回来,手里拿着绷带和药瓶。“您得处理伤口了。”他说,“太医马上就到。”
我摆手。“不用。等追击命令下达后再治。”
他急了。“将军,您不能再撑了!”
我盯着他。“风字营的兵,什么时候因为伤退过阵?”
他咬牙,不再说话。
我抬头望向北方。
天色渐亮,雪小了些。远处的地平线上,还能看到敌军溃逃的影子。他们丢下的铠甲、旗帜、粮车散落一地,像一条断掉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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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们还会回来。
北渊还在。
幕后的人也没露面。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我要追。
我拔出破军枪,枪尖朝天。
“备马。”我说。
赵虎愣了一下。“您要亲自追?”
“当然。”我说,“仗打到这儿,怎么能让我手下人去拼命?”
他不再劝,转身去牵我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