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
东边的窗户,有一片琉璃碎了。风从那里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纸灰。灰烬飘到半空,竟组成了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一扇门的形状。
我一步跨过去,伸手抓向那团灰。
它散了。
但就在消散的瞬间,我看到了。
灰烬的轨迹,和昨晚纸灰上的牡丹纹,是同一个起笔方式。
是同一个人写的。
我转身,看向大殿深处。
这里没有出口通往东墙。除非……
地底有通道。
我记得冷宫井底有动静。春桃报过,我没查。现在想来,井的位置,就在东墙下方。
我走回案前,捡起那份被炸皱的和约。墨迹已经晕开,但还能看清几个字:“永结盟好,互不侵伐”。
可纸上沾了一点红色粉末,不是朱砂。
我捻了一点,搓了搓。
是铁粉混合红土。
这种混合物,只有在尚器局铸造金属模具时才会用到,用来测试印纹深浅。
也就是说,这份和约,可能早就被调换过。真正的文本,也许根本不是这些内容。
我抬头看向萧云轩。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沉重。
他知道我想到了什么。
这份和约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签字的不是正使,是替身。毒囊、徽记、爆炸,都是为了掩盖真正的东西——那份被替换的国书。
而真正的国书去了哪里?
我握紧残箭,指甲陷入掌心。
东墙的风还在吹。
烬心火在烧。
我站在火光里,看着那扇碎了琉璃的窗。窗外天色灰蒙,乌云压顶。
一支箭的尾羽突然轻轻晃了一下。